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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橼怀孕了。
若是男胎,诞下便是二少爷。
若是女胎……
大太太、二太太已经分别生了两位小姐,女胎便不值什么了。
三太太无所出,却看得淡,请缨来照看香橼,正坐在架子床边,给香橼削着苹果。
苹果切成精致的小块,用一柄银质镂花小勺盛着,递到香橼嘴边。
香橼摇摇头,她也不甚觉得如何,只是乏,乏得不想张口。
宋氏便自己吃了起来,边跟香橼闲话儿:“大少爷空有个嫡出的身份,却是个娘胎带的‘药罐子’,不中用的,将来老爷作古,这份家业就算散给几个姑爷也不能给他呀。”
香橼没搭腔,宋氏又说:“我是没那福气了,你可得争口气,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母凭子贵一步登天啊!”
香橼想,就算生个胖小子,也要认大太太作嫡母的,这样的人家,她这个“四娘”连奶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没吃过她的奶,还算是她的孩子吗?
这样想着,心理那一丁点儿的热乎气儿就凉了,她之于和家,真就是个下蛋孵崽的母鸡。
为了给老来子积福,和老爷在家门口搭棚舍粥,真穷人,假穷人,直排到村口,望不到边。
在内忙着舍粥,在外忙着打点县裏的、省裏的老爷们,和老爷便鲜少往香橼屋裏来了。偶尔来了,只略坐坐,盏茶杯酒的功夫,从不过夜。
香橼乐得清凈,香秀和桃儿却不大舒坦,“五太太”和“六太太”的梦戛然而止,内裏、面上,她们就都是丫头了。
甚至有一天,香秀被大太太叫去训话,回来就成了“秀儿”。
大太太摘了她的“香”字,因为犯了四太太的讳。
秀儿和桃儿越发恨得牙痒,然到底害怕老爷,不敢作甚大妖。
却不知哪天,不知从哪儿,秀儿得着一包白色药面,拉着桃儿到避人的地方嘀咕了一阵子,分开时那药面就到了桃儿手裏。
后来,那药面又到了三太太送来的八宝粥裏。
当晚,便进了四太太的肚子。
赶巧那八宝粥合了香橼胃口,一气儿喝了一满碗,香橼觉得有些积食,便由宋氏陪着去当院散步。没走几步,觉着小肚子往下坠,还拧着劲儿的疼。
香橼赶紧撒开宋氏的手往凈房跑,刚迈出两步,腿一软,人就趴在了地上。
半是惊,半是疼,香橼不敢动,只倒吸着气,哀哀□□。
耳边厢却响起宋氏的一声尖叫:“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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