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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深宫,十里长廊烟青软纱层层垂下。
微风吹动,露出坐在廊下观赏风景的一道纤娜身影。
远远望去,此姝身影纤秾合度,堪称绝色。但待她转过脸,饶是见识过多次的宫婢还是忍不住暗吸一口凉气。
此女脸庞狰狞可怕,容颜尽毁,已到看不清眉眼的地步。
但偏偏这样一个女人,竟深得女皇宠爱,偌大的后宫,唯独只有她一个允许榻边伺候。
宫婢们私底下颇为不服气,议论纷纷,都觉得女皇眼疾甚重。但她们从不敢流露出真实想法。前不久一位尚宫讽刺了这位姑娘一句,女皇大怒,竟将德高望重的老尚宫鸩毒赐死。
前车之鉴近在眼前,从此以后无人再敢非议,对这位丑姑娘敬畏有加。
但宫人不敢非议,朝廷群臣却敢上奏谏言。
女皇竟独宠一位口不能言、手不能拿物的废物哑女,且容貌丑陋至极,天下汹汹,皆不能接受哑女为他们的一国之母。
女皇大怒,将所有奏章扣下不理,并一意孤行,决心立哑女为凰。
是夜。女皇批完奏章,回到寝殿。
哑女已经入眠,躺在宽阔的龙床之上,身影纤细,小小一只。女皇坐在旁边,伸手爱怜地抚摸她刀痕交错的脸庞,低喃她的名字:“澜……”
女皇的手因年少时常年握剑,手指有茧,摩挲着她的肌肤有些酥麻。澜慢慢地睁开眼睛,透过床边立式灯架上燃烧的烛灯,看到眼前眉眼英气的女皇。
她弯了弯眉眼,虽然没有声音,但女皇知道她在说:你回来了。
澜从床榻上起来,帮她脱衣,环钗落了一地,灯光照在上面熠熠闪光。
只有女皇知道,澜曾经有多美,声音有多甜多软,她比这世上所有女子都美都温柔。
床帘垂下,隐约透出女皇低喃的甜言蜜语,哄得哑女无声发笑,身躯发软。
在将澜哄睡之后,女皇抚摸着她如流水的长发,澜陪着她走过了最黑暗最恐怖的覆仇登位之路,她的这条命,她的这个皇位,都是澜牺牲了自己容颜与嗓音换来的。
这样一心一意付出的女子,女皇怎么会舍弃她。
女皇恨不得把天底下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脚下,包括自己。
她凝视着澜熟睡的脸庞,记忆回到了三年前,她刚从流放之地回到京都投奔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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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西边一座破旧的小院子外,正在晾晒衣物的老婆子听到脚步声,转身一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郎立在自己身后。
女郎怀里抱着一个半新不旧的包袱,脸上的肌肤因为常年被阳光晒照而呈现麦色,五官倒是明丽的,一双眼眸幽深乌黑,正盯着她手里的衣物看。
老婆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来客了,所以有些怔楞,直到这女郎开口,“请问,凌氏母女可是住在这里?”
“呃……”老婆子有瞬间的慌乱,但想到自己主子是被人赎身出来的,已经不是有罪之身了,眼前又是个女人,所以便稍稍镇定下来,“您找她们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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