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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还有点儿尴尬,项真盯着云老师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间静止了一小会儿,空气中的浮尘像金色的沙砾,随着日落逐渐黯淡下去。
程振云伸手捏了一颗草莓吃掉。项真的视线追着他的手指从果盘上落到嘴唇。程振云的唇色很淡,看起来不太健康。项真盯着看了半晌,猛地醒觉过来,窘迫地收回了目光。
他似乎听到云老师笑了一声。
程振云将视线转回项真脸上,与他对视片刻,忽然道:“做吗?”
项真还沈浸在情绪里,茫然道:“做什么?”旋即反应过来,一脸被雷劈中的惊悚,“云老师!你刚刚还说你不是gay的!”
他满心期待着云老师批评他想多了,都顾不上酸涩或心痛了。然而程振云一撇嘴,就是不肯让他得偿所愿:“试试。你说的,ons很好找。”
“能做就至少是双了——不,这不是重点!云老师!这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项真就差抱头嚎叫了,他焦虑地挥着手,“怎么可能啊!云老师!我不做ons的!更何况……云老师!你跟我……这也太尴尬了啊!”
程振云没说话,眼神空白,微微下拉的嘴角写着“不做就闭嘴”。
如果项真早知道打断前一个问句会引来后一个,他——大概还是会选择打断。ons虽然尴尬,却不至于让他有那种赤身裸体的脆弱感。他现在只想知道,云老师这是在想什么?!
现在项真稍有些相信顾瑜那个深柜恐同的假设了——虽然云老师不恐同。他不知道云老师这是突如其来的性向觉醒还是一次猎奇的尝试。他不想猜,却也问不出口。
项真虚弱地重覆道:“我不做ons的……”
程振云说:“可是我想做。”
项真便语塞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云老师会期望他回覆什么。
类比当年刚入圈的他,也许项真这会儿担任的就是顾瑜的角色。当年,被顾瑜推开之后,项真是去做了什么……?
程振云沈默地看着项真的表情变幻。项真体格太高大,坐直了能把沙发占掉大半,微微佝偻着后背的慌张姿态就显得格外可怜。
项真优柔寡断,这不是一个需要长久观察才能做出的论断。虽然他也有过极其果敢的时刻——程振云的目光落在项真右下颌被遮瑕粉盖住的部位。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gay的共性,但项真确实挺会化妆的,如果不是离得近,再加上知道受伤的位置,恐怕程振云也看不出究竟。沿着盖了遮瑕粉的下颌向上看,项真正不自觉地咬着嘴唇,眼神惶然如同被车灯照到的鹿。这样忸怩的表情与他的英挺样貌结合起来很是违和。
程振云微微移开视线。
项真大概还要想很久,而程振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耐心。
客厅没开灯,日落后室内便显得昏暗。笔记本太久无人照料,屏保骤然亮起,项真跟着受惊似的跳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程振云以为项真要逃走了。然后他意识到项真应该是要去开灯。
可是项真开完灯,忽然越过沙发,站到了程振云面前。
他动作僵硬地张开手臂,维持了这个姿势几秒钟,猛地抱住了程振云:“云老师不能去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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