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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傻乞丐,怎么会有住的地方呢?
辰夙百思不得其解,他一直觉得乞丐都应该在大街上睡觉。而更令他郁闷的是,傻痴痴住的地方离这裏还不远,是一间四面漏风,破了房顶的废屋。
傻痴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等到日头偏西,光线转暗,终于将走不动道的侯爷搬回住处。像是带回了一件大而无当的华丽家具,他有些发愁地看了一圈,似乎不知道该将辰夙安置在哪裏。
辰夙也在东张西望地打量。
屋裏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倒在地上的缺了门的大柜子。裏面铺着厚厚的稻草,还有个盛在破碟子裏的蜡烛头。辰夙正猜想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就感觉傻痴痴用力支撑着自己,朝柜子的方向走。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辰夙被放进了柜子裏。傻痴痴从稻草裏摸出半个冷掉的饼子塞在辰夙手裏,把一层又一层破烂的棉絮盖在他的身上,又给他点上了蜡烛。
“睡醒,就好了。”傻痴痴拍着他安慰。
虽然没有柔软的大床与温暖的食物,但被阳光晒过的稻草非常舒适,饼子也足以饱腹,积攒了许久的棉絮能抵挡漏进来的寒风,而昂贵的蜡烛则可以让人在黑夜裏不那么害怕。
傻痴痴已经将自己拥有的全部都奉献出来,他对辰夙的康覆满怀信心。
辰夙呆在臟兮兮的柜子裏,用两个指头捏着那个又干又硬的高粱饼,只觉浑身发痒,恨不得立马跳出去。可他身上疼得不行,毫无力气,更要命的是,傻痴痴还在用混合着期待和担忧的目光看着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哪怕露出一点点嫌弃的表情,都会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在遇见辰夙之前,傻痴痴就这样活着。每天从这个歪歪的衣柜裏醒来,小心翼翼穿越半个城池,走过无数条杂乱的道路,跑到王府附近,一直呆呆坐到日暮降临。他有时候能从好心人那裏得到一些吃的果腹,有时候能拿到一些施舍。可是他既缺乏保护它们的力量,又没有藏好它们的头脑,总是什么也留不下。
辰夙知道傻痴痴以前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如此弱小又善良的人,需要怎样努力才能挣扎着活下去。
他想问傻痴痴为什么要把银子给善堂,随即又打消了念头。
只一日不见,傻痴痴的衣服已经变得臟破不堪。外面的斗篷没了,裏面的棉衣破了好几个洞,絮子露出不少。而他本人,头发和脸也已经臟得看不清本来面目。
单凭傻痴痴自己,怎么可能保得住这笔钱呢?还好傻痴痴很傻,自己吃不饱,也要把钱送给别人。不然,突然得了银两和好衣裳,他很大可能不是让人骗,就是被人抢,或者干脆叫人杀了,扔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辰夙不禁有些后怕。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是怎样的神色,可傻痴痴已经变得更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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