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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棺
“谁?”爷爷喊了一声。
门外响起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老杨叔,是我啊!”
这声音我听得熟悉,是小李子的爸爸,李太东。
爷爷下地将房门推开,门外站着眼眶通红的李太东,显然刚哭过,在他身后还跟着五个三四十岁的老爷们。
爷爷问道。“大晚上过来有啥事啊?”
李太东声音中有些哽咽道“到你这给我家孩子买口棺材!今晚就打算给孩子下葬。”
看着情绪悲痛的李太东,我心里不由得浮现一层酸楚,毕竟好不容易拉扯这么大的孩子说没就没,这对任何一个父亲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爷爷点点头,从窗臺上拿了一把手电道“跟我过来吧!”
爷爷做棺材的技巧在附近十里八村都是相当有名的,因此只要是附近谁家有人去世都会到爷爷这里买棺材。
爷爷平时会提前做好一些棺材都放在仓房里
,避免风吹日晒。
打开仓房门,在木架上摆放着七八口大小不同的棺材。
李太东目光扫了一圈,挑了个相对小点的松木棺材道“老杨叔,就要这一口了,多少钱?”
“这口棺材就收你一千五吧。”
这年头物价飞涨,连棺材也不例外,大城市里一口松木棺材都能卖到七八千左右,因此爷爷卖一千五已经很便宜了,何况城里的棺材质量一定不如爷爷做的。
李太东直接掏出十五张红票子递给爷爷,没有还价,因为在买卖棺材这一习俗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绝不能讨价还价,否者会带来晦气。
挑好棺材后,李太东继续说道“老…老杨叔,我们家孩子出了这檔子事,您也过去帮张罗张罗吧。”
爷爷以前在村里当过二十多年的队长,有很高的威望,加上是个棺材匠,精通白事流程,所以很多人家死了人都会找爷爷张罗。
爷爷点头答应,我也跟着一块去了李太东家。
李太东家离我们家也就六七百米,大老远就
能听到他家院里传来“白事”吹喇叭的声音。
这些“白事”都是附近村子的人,每当有人去世后他们都能在很短时间内赶到,吹喇叭,哭活,扎纸人花圈都由他们承包。
我们这边有个习俗,孩子死后是不会大办丧事的,只需小殓一下装进棺材,吹上几声喇叭,最后找个地埋了就成,流程越短越好。
这也就是李太东这么着急到我家买棺材的原因,就是打算今晚把儿子给装棺埋了。
走进院子,里面大概有二三十个人在忙活,有烧纸钱的,有吹喇叭的,还有整理扎好的纸人和小马。
小李子的尸体摆在院子中间的一张草席上,不过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裳,他的母亲和奶奶坐在旁边仍不停地哭,这一幕看得令人心酸。
我和爷爷走到小李子身体旁,发现他之前翻着的白眼珠已经闭上,整张脸除了发白和一些浮肿外倒没其他不正常的。
虽说我已经知道小李子真正死亡时间已经有十个多小时了,可想着他们家人还一概不知,因此也就没有多嘴多舌,毕竟能让孩子早点入土为安才是最要紧的。
李太东等人将棺材放在地上,过来问爷爷下一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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