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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晗倚在门边,学着老电影里的妙龄女郎,将长卷的雪茄夹在细白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缓缓地吞吐了一口烟雾。关明樱推开房门入内,在她的背上拍了一巴掌:“又吸烟!”
说罢,她飞快地从任晗手上抢过那一卷雪茄,扔到地上。
“吸烟会让牙齿变黄!”关明樱比划了一个鬼脸,扭头踩灭了地上冒着火的烟蒂。
任晗斜睨她一眼,一双含情丹凤眼似笑非笑:“谁告诉你的?”
关明樱不假思索地作答:“霍成允啊。他还告诉我,如果吸烟的话,你肺会慢慢、慢慢地长出一个大窟窿,很丑!”
最后两个字,关明樱加强了语气,说的时候一张小小的巴掌脸几乎扭曲成了一团。
对于十五六岁的少女来说,变丑显然是一件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任晗听了她的话,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倚在门边,简简单单的黑白条纹短裙被她穿出了万种风情。
“这个说法好蠢。”任晗就地坐下,向关明樱招了招手。
关明樱和她一起靠着墻根坐下。任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可乐,“啪嗒”一声拉开易拉罐上的金属环,喝了一口后递给关明樱,乜她一眼,故意问道:“喝么?”而后在关明樱拒绝之前大笑着制止她:“你又要说‘霍成允说——’了?”
“不是我说你……”任晗笑得直流眼泪,好不容易把眼泪憋了回去,再看一眼关明樱因为生气而泛着红晕的白皙脸蛋,再次笑出声,“霍成允是你爸吧。”
关明樱气得捶了她一下。
“不然你这么听他的做什么?你喜欢他?”任晗靠着墻,转过头,瞥了关明樱一眼。
关明樱翻了个白眼:“因为他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
任晗琢磨了一遍这句话,不知怎么突然丢了句臟话:“有个屁的道理啊。”
她从地上站起身,拍落裙上沾着的灰尘。
阳臺养了一盆紫藤萝,藤蔓缠绕到了栏桿上。任晗将两条细白的胳膊支在栏桿上,回过头乜了关明樱一眼:“自由。自由懂么?你这样根本不会有自由可言。”
“关明樱,我看你是要栽在霍成允手上了。”任晗最后总结道。
关明樱下意识想说,你是在放屁。
她和任晗相处的时候从来都是口无遮拦。那些她的母亲严令禁止,绝不肯她说出口的下流话,任晗却很喜欢。她自己说话的时候就带着庸俗词句,关明樱偶尔爆出一句粗口,任晗也往往抚掌大笑,颇含鼓励讚赏之意。
关明桢曾告诉她,不要理任晗,她就是个疯子。
可关明樱就是很喜欢任晗。
任晗像是深蓝夜空的焰火,仿佛在一瞬的耀目璀璨之后,就会归于永恒的幽寂。在她的身上,既有轰轰烈烈的美丽,又有某种危险万分的神秘感。她是一朵生在淤泥地里的玫瑰花,还是一尾潜游在深海中的尖齿虎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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