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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钺打开院门,却见一道人正颇不耐地等候着,他一怔,谨慎地打量来人,口中道:“敢问道长有何贵干?”
此人约摸三十出头,道髻不甚齐整,鬓角几缕发丝散乱,平添了一股沧桑落拓,样貌平平,只那双黝黑中透着一环暗金色的眼眸令人见之难忘。
这道人一身旧灰的半长袍子被勾破了不少处,直似与人苦斗过一番,背后负着长短数把剑,沈钺隐隐嗅到一丝血腥气。
“那和尚呢?”道人显然脾性暴躁,说着话已是欲直闯而入。
沈钺抬手一拦,沈声道:“不知道长所言何人,此处乃在下家宅,道长慎行。”
那道人直直盯着他,暗金色瞳孔似有流光变幻,少顷,忽地嗤笑道:“借尸还魂,妖孽!”
沈钺心中一紧,身躯霎时僵硬起来,脑中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只一晃神便被这道人错开身,直直往主间去了。
沈钺无可奈何,担心这人是来寻仇,料想他修为不低,只不知宣和那伤究竟是否有碍……然而他紧随道者进了房,却见和尚似早有准备,提着禅杖已是收拾妥当,对沈钺道:“走。”
沈钺一怔:“还回么?”
宣和沈默片刻,而后道:“不。”
那道人霎时皱起眉,看了沈钺一眼,似有所言,然而宣和已不再开口,径直出了门。
沈钺也不问,收拾了二人行李便随着去了。
一僧一道似是旧识,然而宣和不与人言,那道人便跟在后同沈钺交谈。
“小鬼甚么名?”
“弟子沈钺。”
“贫道李崆悬,”道人惫懒道:“这和尚怎会带着你?”
沈钺斟酌道:“他是……家师。”
李崆悬似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二指朝着前边那背影一点一点,嗤笑道:“师父?哈。”
沈钺心中一动,道:“道长与家师相识颇久?”
道人瞇眼回忆,沈吟片刻道:“八年?九年?唔,一路杀过几次妖罢。”
沈钺点了点头,又听李崆悬道:“你可知你这师父甚么来头?”
见他沈默,道人便明白了,又听沈钺犹豫问道:“魔……究竟是如何生的?”
李崆悬一哂道:“六界之内,万物不皆是天地所生么?魔族不在五行之中,却还在天地之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天地时光无穷无尽,远古上神时候便已有魔。”
“有灵便有欲,有争斗,隔阂,五情七伤。恶念,贪欲,痛苦,久而久之,生了灵,自然聚集成魔。草木虫鱼也有浊气,仙,妖,凡人自不消说,鬼入轮回而投身六界,皆可成魔。”
沈钺疑道:“可既如此,岂非六界皆是魔族天下?”
李崆悬摇了摇头,忖道:“天地自有其法则,制衡之术,如何容得一界独大?”
沈钺缓缓点头,道:“故而魔族仅在异界……可……”
李崆悬瞥他一眼,知道他想说什么,答道:“也不尽然,开了魔门,六界之内自任其畅行无阻。”
“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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