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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燃蜡烛,轻轻唤醒了噩梦中的年轻人。他的惊觉伴随着一身冷汗,惺忪的双眼倒映摇曳的烛火,我从他瞳孔深处窥到了茫然若失的意味儿。
“别走……”他如梦呓般地低吟道,随即才发现我早已坐在了他床边的椅子上,惊愕之余用被子捂住了嘴巴。
“在下郎中宋泽,听闻公子母亲言公子有所不适,特来为公子诊疗。”我视若不见地说道。
“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江湖神医?”
“在下仅是以行医为生,至于神医,那可还称不上,”我微笑回答,“想问公子,是否近期噩梦缠身,睡眠不安?”
他警觉地望了我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如是回答:“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张若尘公子乃节度使大人独子,身体可金贵得很,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是能影响张家大业的啊!”
这回张若尘沈默了许久。
“我梦见了一个人,”他以几乎听不见的低吟声回答,“一个早已死去了的人。我看到他葬身火海之中,还未来得及看我最后一眼。”
“那个人是谁?想必对你来说很重要,”看到张若尘犹豫的脸色,我又补充了一句,“以郎中宋泽的名誉,我会替你保密。”
“他是一位皇子,我曾经是他的伴读。他一向很爱护我。”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缓缓说道,递给他了一个香囊,“公子,香囊中有一些镇静香料,或许能助您入睡。”我註意到,在他接过香囊的那一刻,他的眼眶早已湿润。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香囊。但这也是一个由他梦中那个人亲手制作的香囊。我感觉不到那个人的气息,但他一定能察觉得到。
“郎中恩情,若尘永生难忘。”他的眼裏一片朦胧,试图在床上深深一揖,但被我制止了。
“举手之劳,用不着公子如此惦记。”我如是回应。
告辞之时,我回首望去,只见其将香囊拥在怀中,隐约之间,似有低沈的哽咽悠悠传来。
一人早已等在府邸之外,我径直向前,朝那人躬身行礼。
“他怎么说?”林阡正视着我问道。我如实相报,毕竟眼前这人掌握着我的身家性命。
夜色安宁,仅有风声簌簌。
“走吧,宋郎中,”林阡在夜色中沈默了很久,方才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必要留在这裏了。”
“那么你的计划……”
“既然他还记得我,我就没有资格利用他。”林阡话说的洒脱,但我知道他要这么做,需要付出多么沈重的代价。
夜未央,天将明。
黑暗之后即是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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