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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知是换了水土,还是心弦过紧,后半夜墨同尘便觉浑身燥热。
迷迷糊糊间,他踢开被子,用力扯着脖领衣襟,好似任何一片布衫,都能成为加诸在他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颜端俯身过来,黑暗中帮他整理着衣服和被角。
“阿端,热,难受……阿端,水……”墨同尘一边将刚理好的被子踢开,一边闭着眼,梦呓般唤着颜端的名字。
“好,我去倒水。”颜端刚要起身,衣角却被一把抓住。
“你去哪儿?”枕上人声音带着惊慌和乞求,仿佛一撒手,眼前人便能随风消散。
颜端哄了好一会儿才将人安抚下。他快速倒了盏茶来。
床侧桌案上的烛火,驱散着浓稠的夜。颜端先试了试温度,将茶慢慢餵墨同尘吃了半盏。
痛苦无助时,光亮足以慰人心。喝过茶的墨同尘,就着烛火,在颜端怀中渐渐睡去。
下半夜,墨同尘梦呓不断,身体也越发烫起来。
颜端一夜再未合眼。他守在墨同尘旁边,一块块替换着湿毛巾为其降温。虽不见好,至少癥状没有加重。天亮后,他又让店家帮忙请了大夫来。
好在大夫看过只说是身子弱,急火攻心加上水土不服,吃上几副药,静养一阵子就好了。
墨同尘这一病,将颜端彻底拴住了。
颜端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墨同尘身边。偶尔清醒时,墨同尘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愧疚:“抱歉,这么重要的时刻,自己竟然病了。害你一人撑着。”
“我们之间无需道歉。你说过的。”颜端让对方靠在怀中,抓着那绵软冰凉的手,吻了吻,“还好,你生病时在我身边。不然我……”
后面的话墨同尘没听完便昏睡过去,他这病好一时歹一时,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沈沈的。不过扯着颜端的衣袖,听着颜端有一搭没一搭在自己身边说着什么,哪怕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待着,他心裏也是安定的。
墨同尘模糊记得中间又来过几个老者给自己号脉,左右手来回切,还掀开帏帘看自己气色,之后将自己的手放回被子,同颜端说些大差不差的老生常谈。过不了多久,自己则会从枕头上被扶起来、倚在熟悉的怀中,天旋地转喝着五花八门的苦汤药。
汤药苦涩,难以下咽,墨同尘下意识去挡,又被人单手困了手腕。
“阿尘乖乖吃药。”头顶声音轻柔,“我让乌鸫去买了糖果回来,吃过药,给阿尘吃蜜角。”
头还是昏昏沈沈,稍稍一动,便觉晕眩,墨同尘靠在颜端怀中回回神,背后的胸膛结实宽阔,依稀听到其内健壮的心臟正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
“不吃,我不吃……不吃药。”墨同尘闹起了孩子脾气。
“阿尘不吃药,这病便好不了。阿尘若总病着,阿端若有事,又能同谁商量?”果然这招有效,颜端见怀中人不似方才那般抵抗,试着将汤盏端得更近了些,“那我餵阿尘吃,好不好?”
汤匙递到唇边,墨同尘却倔强地别过头去,“不,不要这样餵……”
“不要这样餵?”停在半空的汤匙滞留片刻,又放回汤盏。颜端想起此前墨同尘讲给他听的一个话本桥段,他明白他想让自己效仿此法来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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