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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死寂。
有些凉的风拂过少年额前的黑色碎发,些许发丝落到那一双干凈纯粹如水晶的眸子,眼神依然平静的不起一点波澜。
只是,很久之后,在场的所有人,才明白那不是没有波澜,而是,深水静流的沈默涌动。
凌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边哈哈干笑着道,“你们别听他瞎说,丛泽他不是刚醒过来嘛,他什么都不懂的,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边大力扯过丛泽,推向连容,示意对方赶快把这家伙带走。
连容牵起丛泽的手,抬眼看向那一对神色莫名的夫妇,温和地笑了笑,“叔叔阿姨放心吧,丛泽不会是同性恋的,他的状况你们也了解吧,他应该是混淆了什么。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眼镜片后的眼睛里似乎都噙着笑意,连容温文尔雅道,“我们学校最近有安排去英国的交换生,凌溪,他以前有这个意向……”
目送着两个少年手拉着手远去的背影,凌父和凌母脸色都不太好。
凌源脸色也不太好,他心里却是在苦笑。这个丛泽,还真是,让人拿他没办法。
风轻轻拂过,带着一片两片的枯黄落叶。秋天,要来了。
两个中年人,一个少年,在微凉的风里,都沈默着。
而连容,却唇角噙着笑,眼眸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他打量着身边的少年,“丛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丛泽看他一眼,纯粹干凈的眸子,什么时候落进一丝两丝阳光,格外明亮,“我知道。被人指点遭人鄙夷,甚至被唾骂。但是,我不在乎。”
“我本来以为,我的存在,会为你们带来伤害。但是我现在知道,你们也在对我造成伤害。”丛泽扬起头,望进淡蓝色天穹,“所以,我不必再因为担心伤害到你们,而一直犹豫不决。”
少年扭头看过来,目光灼灼,“我想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
丛泽转过头,小跑起来,风扬起少年黑色的发,清秀脸庞上绽放极为灿烂的笑容,纯粹的,不掺杂一丝杂质,似乎日出后第一缕半透明的阳光明亮。
回到寝室,丛泽照常做作业。
连容坐在自己床铺上,看着那个一丝不茍的认真少年,清秀侧脸被从窗外透进的光线描画,恍惚间,连容觉得那人会扔下笔,朝他扑过来,像从前一样,张牙舞爪地说,“你这家伙又偷看我!小爷是不是很帅呀?”
只是,等他回过神来,那个少年依然沈静地端坐在书桌前,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被放大。
连容苦笑。凌溪,已经不在了……他抬手揪住左胸口的衣服,觉得心臟痛的他几乎要窒息。
一道视线投过来,连容抬头,看见丛泽淡漠的清秀面容。少年从桌前站起,走过来。
蹲到他面前,开口道,“凌溪死了。但是只要你们记得他,他就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上陌生的淡漠神色,连容更紧地揪住自己左胸口的衣服,轻轻点头,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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