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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琛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剧烈的痛感从头顶直击到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吼道:“不!我不信!”
贺旻光已经走了过去,蹲下掏出手帕,擦拭着墓碑上淡淡的灰尘,嘴里还在说些什么。
仿佛被冻僵在原地,闻人琛一步也动不了,直挺挺的立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呼呼的刮着,整个天空都是灰色,入目之处都是灰色,这短短二十米,他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沈重。
近了,近了,近到一眼就能看清周圣如笑颜如花的遗照
腿一软,他无力的跪倒在墓前,看到墓碑上的刻着的卒逝时间。
这不就是她出狱的那天么?
“怎么会这样?”
贺旻光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来,说:“在监狱附近被撞了,肇事者逃逸,车子没有牌照。”
所以至今还没抓到肇事者。
“她的手机里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你。你接了,但通话时间很短。”
“我不知道你跟他说了什么,但我知道她最后一刻一定很绝望,等我赶到的时候她的血都染红了雪地。”
“生孩子那次她就大出血,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你知道吗?我有多爱她,那一刻就有多恨她。快死的时候,她还是给你打电话,呵不过以后不会了。”
以后,来自周圣如的电话,再也不会响起。
随着贺旻光淡漠的描述,闻人琛透过墓碑上笑着的人儿,好像看到了那天,他的女孩被他的绝情狠狠伤害,绝望等死的样子。
铺天盖地的血红,在眼前绽开,他浑身颤抖得说不出话来,老天爷,把他的血拿走吧,不要让他的女孩那么冷
心痛得几欲晕厥,闻人琛双手握拳,不停地狠狠捶打着墓碑,似乎想要打碎这个碍眼的东西。
很快手上的皮磨破了,血肉翻着,血花四溅到地上,可他停不下来,仿佛这样转移下疼痛的地方,心口才好受点。
在一片白色缭绕的烟雾中,贺旻光冷冷的看着这个一向高傲冷漠的男人发狂失态,悔不当初。
开车离开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的落下来,蓦地听到一声声如孤狼般的痛吼响彻在空旷的山间,他的心里不由的涌起一股快意。
“闻人琛,你该退场了。”
雨一直下到深夜,荒无人烟的墓地,一个男人跪在那里,俊美的脸上早已是一片苍白,任由雨水不停冲刷着身体。
胸口空荡荡的灌着寒风,原本在胸膛里跳跃的红色的心臟,仿佛跟着一起埋在了不见天日的地下。
不,不能让圣如孤单的躺在这种地方,她会冷,她会怕黑
闻人琛三两下掀掉新植的草皮,带伤的手指疯狂的刨着冷硬的土堆,似乎对痛楚已经没有感觉。
不知道挖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木盒,他如获至宝,痴痴的抚摸着,笑着,呢喃着,“圣如,冷不冷?以后不会冷了,阿琛哥哥带你回家”
闻人琛把脸贴在沾满泥土的盒身,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冬日的风烈烈如刀,合着冰冷的雨水沁入,至此以后,他的世界从此再也没有四季和白昼,只有无边无际的冷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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