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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柔晖斜落在光可鉴人的檀木桌上,离晚饭尚有时间,许少公子这厢终于为夫子的宽大处理窃笑完毕,着令侍读许旋研墨伺候。将雪白宣纸齐整铺展开来,沿角镇一块白玉蟾蜍,许少公子立在桌前,含笑地扫了一眼窗外角落夫子的房门,从容落笔,写的小楷,每个字都细细雕琢,务求十分完美,运笔更是圆转莹润,韵味十足。他与宣纸脉脉相望,偶一抬头,远目他处,笑意就更深一分。时间安静淌过,许少公子沈浸在写字的情趣之中,满心欢喜不可自拔。
不觉天色渐沈,到了掌灯时分,梅香来唤他吃饭,许少公子嘴角还挂着笑,抬起头来应了一声“就去”,看得梅香慌忙低了眼。许少公子一门心思全在字上,倒没註意,又低头写了几笔,
正是:
“妇人良久暖了一註子酒来,到房裏,一只手拿着註子,一只手便去武松肩上只一捏,说道:‘叔叔只穿这些衣裳,不寒冷么?'”
许少公子笑着摇头,自言自语道:“这法子怕是不好试。”
许旋探过头去看纸上,他识字不多,只认得几个,没瞧懂上面写的什么,问道:“是什么法子?”
许少公子看了他一眼,只是笑,又接着写道:
“妇人见他不应,匹手就来夺火箸,口裏道:‘叔叔你不会簇火,我与你拨火。只要一似火盆来热便好。’”
许少公子又甚是讚许地连连点头:“这法子倒是可以一试。”
许旋见他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又问:“什么法子可以试?”许少公子自然是不肯说,又写了半天,方才搁下笔,转转手肘,对许旋感嘆道:“古人云,书中自有颜如玉,诚不欺我也。”
顿了顿,又忽然隆起眉:“莫非……夫子让我抄这些,是别有深意?”
许旋更加不解:“有什么深意?”
许少公子瞥了他一眼,笑道:“这个……你自然不知。”
两人说着话,忽然见走廊陆续涌进几盏灯笼,家丁们猫着腰在寻找什么,二人对视一眼,忙出门去,许旋随意抓过一人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家丁道:“老夫人掉了一只耳环。”
许少公子不以为然,他当是多大的事,原来不过是为一只耳环。天黑难以寻物,何况小小耳环,这样劳师动众的恐怕也找不到,说不定早被哪个下人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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