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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残破的院落,昏暗的房间,浓重的血腥味和掩饰味道的浓烈熏香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闻得人心头发闷。
健硕的老妇仆捏着鼻子阴阳怪气的骂道:“不就是喝了个打胎药,怎么搞得这么腌臜,世子和世子妃要过来,快多点些熏香。”
一边骂着一遍眼神瞥向躺在床榻上散发出血腥味的女子,盯着手忙脚乱点香通风打扫的婢女们指槐骂桑道:“一个个小蹄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连自己的本分也不知道了,不就是个贱婢,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口出污言秽语不断,秦艽却恍若未闻,仿佛行尸走肉一般躺在一旁,麻木的双手扶在自己的肚子上。
就在一刻之前……那裏还有一个小小的,独属于她的小生命被孕育着,现在都变成了双.腿.间的污秽血块,秦艽只觉得所有的知觉都跟着生命的流失一起从腿间漫出,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尖,死亡的气息冲得她心中作呕。
一对壁人携手出现在她眼前,郎才女貌,贵气天成,和血污中的秦艽仿佛不该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以免污了他们的干凈。
“韵儿,打胎药已经让她喝下了,这下你可不气了?”傅景言温柔的声音深深刺痛了秦艽的心,让麻木的她终于转动了眼珠。
泛红的眼眶暗沈沈的盯着他,曾几何时,他也这样温柔待她,从绝境中对她伸出手,妥善安置她,悉心照料,嘘寒问暖,如同暗夜裏明亮的一束暖光,安抚了她当时的惶恐不安和惊惧,以为自己在失去一切后又有了依靠。
曾经人人都说,潞王世子温柔情深,怜香惜玉,是堪比话本中的完美良人。
只是可惜,他是良人,却不是她秦艽的良人。
他的温柔情深,他的怜香惜玉,他的倾其所有,都是为了那个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的秦韵。
“为她生气,我才不值当呢!人家明明就是气你,努力了这么久,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嫁与你做正妻,你偏要在这个时候让她怀孕来气我!”
“都是我的错,韵儿,是我喝醉了才误了事。”
秦艽手抖了抖,沙哑着声音开口:“秦艽将死之人,还不能求个安宁吗?”
那明明是一个已经成型的胎儿……她原本并不想做妾,也不想生下妾室子,是傅景言抚着她的肚子握着她的手温柔承诺安抚她,她才渐渐从腹中生命的成长中汲取了勇气,明明……是他先说想要他们的孩子的。
如今一切都成了一句喝醉误事。
谁是谁非,秦艽已不想再追究,也不想在秦韵面前和傅景言争论辩驳,只缓缓闭上眼,感觉到温度在身上流逝。
她应当是快死了吧……死了好,心如死灰,生……不如死。
若有来世……若有……
“什么将死之人?”傅景言的语气似乎有些惊诧,却仿佛遥远得像在天外一般。
“药……失血过多……已无力……”
一阵慌乱的声音,似乎有谁在惊讶,谁在焦急发怒,谁在惶恐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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