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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船
距离寿州靠岸不过五十裏,一路上看去,江边多了许多人烟。
韩霁瞧了一眼天色,估摸着时间,叫来了方元,悄声说道,“再有半个时辰,等天色晚了,即刻下船。”说完,环视了一圈,小心探视周围。
方元点了点头,凝神註意着不远处陆鹤的动静,压着声音问道,“可要只会他们一声?”
韩霁摇头,“径直下船!”说罢拉着方元往栏桿边上靠了过去,低头看了眼江面,“巡守可有空隙?”
“陆鹤之前说,前面到寿州行程安全,把巡守的人减了些,让伙计们松快几分?”方元说完,扭头见陆鹤望了过来,忙笑嘻嘻的抬起胳膊挥挥手,大有要上前攀谈的动向。
陆鹤默然,转身望别处望去。成效甚好,见陆鹤躲避的神色,方元收敛了笑意,背过身来面对着韩霁。
“东西备好了吗?”韩霁问他。
方元指了指船板,暗示他方位,“昨晚趁夜用绳索束在船底了。”
韩霁转身靠在栏桿上,借力往水下瞟了一眼,丝毫没有看见绳索的影子。
“水面瞧不见。”方元回道:“但我确认过,是牢固的。”
“此去岸边不远,水流平缓,没有便游过去。”韩霁抬手在栏桿上敲了敲,丈量跳船的距离,又狠狠用劲儿踩了踩船板,没有陈年老木受重力压迫的吱呀响动。确认过细节,他回头示意方元回船舱,以免被人註意到异样。
二人一前一后回了船舱。这边陆鹤神游了一阵,扭头不见二人身影,不由得吐了口气,顿时有些神清气爽,抬手拍了拍衣袖,转而继续巡视周边。
方元要了些吃食过去,韩霁的则还是伙计熬煮好了送来的薯蓣小米粥,也不知上岸后的情况如何,如今只能赶着多补一些,薯蓣没什么滋味,但胜在软糯,粥裏没有放糖,是专门用来给他养胃的。
韩霁虽然不喜这粥寡淡的口味,却还是一勺接一勺的往嘴裏餵,吃到最后,反而吃出了些滋味,有些回甘。
他吃凈了粥,又要来纸笔,就着点微弱的烛火,提笔写信。
骤然离开,于礼不合,但事急从权,他也没得选择,想起一日未曾露面的楚姑娘,若是自己先行离开的消息传过去,怕是会引起恐慌,自己得她相救,却悄然离开,任谁都会觉得有问题。
他无奈的长嘆一气,默然道,“若非不宜透露行踪,以免引船上的护卫忌惮,当好好道别才是!”
简单写了两行,韩霁将信纸对折,掐灭了烛火,又用烛臺压住信,摸着黑挪步到了门边。
方元送回了碗筷,借着长廊的烛火过来,见韩霁已经熄了火光,倚在门边,便凑近了说道,“陆鹤守了一天已经回房休息了,明日天亮,船就会到达寿州,夜半由赵三和王四巡着,我从厨房拿了些酒菜送过去,他们必然要畅饮一番,咱们下船的地方,现下无人值守。”
“放缓动静,尽量别被人瞧见。”韩霁压着脚步声往舱外缓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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