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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全
厉林梢很少会回忆起这些旧事。
他的过往就好像一个随意放置于盒子中没必要探究的秘密,怀揣着它的人不需要打开看,路过的人不需要听,唯有妄图走近他的人想要知,眼巴巴催着他打开盒子,还没看完更来不及盖上盖子,就恨不得将其中酸涩以身替之。
叙说旧日时盯着佟微月,厉林梢偶尔会想笑。
爱人眼裏爱人海,明明他们只需不妨沈浮,沈入海底尽情相拥就好,佟微月偏想要挪一米本触不可及的耀光,点缀在他爱的人轮廓上,再任苍天倒映其中,以地海破镜。
老天“不够”偏爱厉林梢,佟微月想要给出全部而仅有,观望他人鲜花与掌声都奉上犹嫌不够。心思可爱得厉林梢想抚摸他的头。
他无意隐瞒,佟微月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些的人。
“不要问我我的母亲,我不知道她在哪裏,是死是活。”
“……你的父亲呢?”
逝去的生命曾坐在棋盘前,他精神抖擞,眼光锐利。年轻的厉林梢随意摆弄棋子,兴致缺缺,答得不甚在意:
“不知道,可能死了吧。”
[你的父亲,他……或许是死了吧。我曾亲眼所见,眼看着他驾驶一辆机车,迎着赤霞峰最美的时刻,跃出护栏,竟然呈现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奔地狱。]
那双总是含笑,显得不正经似的轻佻的眼,沈得冷静从容,破釜沈舟。
他好像知道自己未来会是什么结局,给自己安排了一条他应该还算满意的后路。
[救援队找了他很久,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和他的机车。他可能活着,也可能死了,更或者……‘半死不活’,他想让大家觉得他死了。]
一阵沈默过后,郑文秀说。
[我曾恼恨你父亲的选择,因为我知道,他清楚你的存在,清楚你……身在一个什么样的境遇。可他似乎满不在乎,就这样莫名其妙,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地驾驶着一辆机车,死的到底是不是粉身碎骨无人清楚,但郑家没人不知道他怎么死的是真的。你父母之间的纠葛,有时我不想将之称为爱情,我很难确信,如果他们真的相爱,怎么会迅速各奔东西,除非……他们有什么不得不这样的理由。可是林梢——]
舅父望着他的眼神,为他全然痛楚,很快又恢覆平静。
[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被留下的人,承担他们离开的阵痛,岂是能用这样那样的理由能化解的。被留下的人,又凭什么没有得到知情和选择的机会,就这样被他们私自决定了留守?]
但是佟微月,是唯一一个,得到更多内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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