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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陈芳圆的话音,陈忠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刘桂英也没了之前那副猖狂样子,转身把王峰扯过来护在面前。
胡艾梅摸了摸陈小满的脑袋,又将他脸上的两道泪痕擦干凈,“小满,是不是这样的?姐姐说的是的吗?”
倒不是她不相信陈芳圆,只不过现在首要的是把事情始末弄清楚。方才刘桂英咄咄逼人的架势,毫不顾忌邻里之情,但依芳圆说的来看,是王峰先欺负小满的,而且刘桂英还在场。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要教育陈芳圆,先就得教育王峰。要说王峰小孩子不懂事,那就是大人没教好,况且事情发生时刘桂英一直在场,要真论起来,也是她这个大人没管好……
凡事都有个因果关系,先来后到。刘桂英刚才话里话外都是让陈忠文把陈芳圆打骂一顿,好好教育一番,还把芳圆找的借口全部挡了回去。但……这同样不也是在堵她自己的路吗?
要真如芳圆说的那样,那她哪来的脸来指责芳圆?胡艾梅不相信刘桂英真的会蠢到这种地步……
而事实上,刘桂英是真的蠢了。
在她眼里,王峰欺负陈小满就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但陈芳圆欺负她儿子,那就是反了天!当妈的看见儿子被欺负,一时就着急上火,压根忘了之前那茬。
另一方面是,她觉得陈芳圆就是个小孩子,被她这么一吓唬指责,根本没什么还击之力。她完全没把陈芳圆放心上。她一个三十来岁的大人,还搞不定半大毛孩子?
说白了,就是大意了!
等陈芳圆眨巴着一双天真无暇的眼睛和陈忠文告状时,刘桂英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在陈小满止不住的眼泪,呜呜的控诉,以及虎子的解释中,这场闹剧的始末才完整的舒展,摊开在几人眼前。
刘桂英心里头那叫一个悔,现在说啥都晚了。方才她把陈芳圆那丫头的每一句解释全都驳斥回去,可现在来看,哪里是在驳斥她,分明是把自己要解释要辩解的所有借口都堵死了。
陈忠文已经起身了,黑着一张脸对着她,“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不打不成器?我闺女就在这儿,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我半个不字都不会说。”
刘桂英憋红了一张脸,啥话都说不出来。
胡艾梅站在身后扯了扯陈忠文,意思是让他别太过了。她心里当然也气,气刘桂英放纵王峰欺负小满,单芳圆和虎子言语描述的那场景,她都觉得后怕。怎么能不气?
可现在能怎么办?只能就坡下,不把事情闹得更僵。毕竟邻里邻居的,面子上也不好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其实更主要的还有另一个原因:陈忠文现在做的事儿是王峰他爸介绍过去的。
陈忠文出去外面打了几年工,回家后找事儿不那么容易,都是力气活儿,还是僧多粥少的那种,除非有人介绍。恰好桥头砖厂差个人,王峰他爸王志国便把陈忠文介绍过去了。
明明王志国也只是个介绍人,砖厂不是他开,陈忠文的工资也不是他发。但怎么说都是受了人家的恩惠,又在人家手底下做事儿,便衍变成了一种不对等的上下关系。
这也是刚才刘桂英能揪着陈芳圆辫子不放的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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