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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带着笑,说道:“孤第一次吃火锅时,也差点儿把舌头都嚼了。以前,先帝每年冬天都给孤做火锅,还说这儿材料不全,没有辣椒芝麻酱。要不然滋味更美。”
这滋味已经美极,还要更美,不连舌头都嚼了吞下吗?姬无瑕没空回话,狼吞虎咽,几次烫到上颚。一桌子菜,他吃吃停停,竟然真的全都吃光了。殷乐又到小厨房里忙了一阵,端出一盘切成细丝地雪白的面,下进锅内。涮过羊肉的汤把面条烫熟了,殷乐盛出来,加上盐醋,又是极美的滋味。姬无瑕于是振作精神,继续吃面,把胃里仅存的空隙也塞满了。
鹿臺暖洋洋,把人间疾苦都关在外面。姬无瑕看着殷乐,心像泡在一锅蜜水里,甜甜地快要熟了。
18
他大概是吃饱了饭,脑子不好使,开口竟问:“陛下今天怎么了?”
刚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立刻闭着嘴,脸色惨白地看殷乐。
殷乐吃惊地打量他,语气覆杂:“你……很怕孤?”
姬无瑕连忙摇头,又觉得不对,君王之威,他应当是怕的,于是又点点头。
殷乐道:“孤的脾气……那么差吗?”
姬无瑕笑起来:“也没有,臣都习惯了。”
这又是一句蠢话,仿佛是坐实了殷乐脾气不好。殷乐却罕见地没有暴怒,只是极诚恳的道:“孤会改的,和你在一起后,孤一直在向你学习。”
“啊?”姬无瑕惊讶地惭愧了,自己那有什么好处,值得堂堂商王学习呢?
殷乐继续道:“孤今日发火,是因为东夷传来了捷报。孤想到费玄要回来,就很烦。”
姬无瑕不出声了。费玄一回来,他的命就捏在费玄手里了。他说什么都显得别有用心。
殷乐道:“孤想了想,不如你明日搬出去,搬到学宫。等费玄再出去打仗,你再搬回来……”
姬无瑕道:“捷报刚回传,亚服要过几日才能回来吧?”
“他不跟军队走,说回来就回来的。”
姬无瑕的心像被刀子捅了一样,疼得皱成一团了。他要搬走了,这儿的火锅、星空、海洋、大床和床上的殷乐都归费玄了。他把两腿蜷缩到椅子上,下巴碰着膝盖,点头道:“臣遵旨。”又道:“费亚服知道臣和陛下住在一起,会……对陛下动手吗?”
殷乐眉梢一跳,狐疑地看着姬无瑕。姬无瑕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这句话仿佛已透露出他知道殷乐的腿是怎么瘸的了。好在殷乐没问,只道:“他一般不打我。”
一般不打,二般三般就打了。殷乐又病又瘦,走远路都受不了,一个常年打仗的武夫的拳头怎么受得住。姬无瑕不禁怨恨起费玄来。
忽然殷乐站起身,满脸不安之色:“明日不保险,你今晚就搬出去?”
“陛下?”
殷乐打定主意,立刻就走进卧室里,把柜子门打开,姬无瑕的的衣服一件一件找出来,丢在床单上;然后又进厨房把姬无瑕用过的碗、筷、勺子、杯子都拿出来。鞋柜的鞋、抽屉里的骨笄和革带、架子上他把玩过的剑……一切有姬无瑕烙印的东西都被拿出来了,要连带姬无瑕一起,被清出鹿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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