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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楼意兴阑珊地将脚慢悠悠收了回来,却是不急穿上靴子,只是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了腿。
江寒顿在原地,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回过身去,打着哈哈地走向躺倒在地上的季舟,欲盖弥彰般将他衣服上褶皱抚平。
“哈哈哈……按辈分你也得喊我一声师叔,毕竟……毕竟我在道观的时候你师父可是我师弟。”
季舟作出一副乖巧极的模样,“师叔。”
然而沈长楼却将季舟斥出了门外,神色厌厌地如同不耐。
江寒从余光偷瞥沈长楼,他正有一下无一下打量着季舟关门的身影,唇齿笑意敷衍绚烂,冷冰冰地将凌厉攒在眼角,似乎极满意的模样,又似乎不满意的模样,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着,万般心思从不言说。
“……长楼,你……”
沈长楼拎着江寒带来的翠玉壶,掀唇从壶口吮烈酒,酒液顺着薄唇淌下,颜色如是丹鹤顶上的血,他醉眼迷离伸舌微舔。
绵长的后劲在嘴中混淆得黏腻而辛辣,江寒嗅到他唇齿间漏着些许酒气,他在低哼着一首不知名的乡野小调,撇开头望着窗外发呆,料峭春风一敲打,也驱不了他满身的酒意。
江寒突然有点难过。
他想说:长楼啊,你定是又醉了,你醉酒时总是这样,满眼敷衍的心灰意懒,似乎没有一人可以让你留下脚步。
我是如此,师父亦是如此。
你总这样,一壶一壶地往下灌酒,你想着灌醉自己,来自欺欺人地醉酒做个朝生暮死的梦。
可你仍是做不到,你便是学着豪侠饮着杜康啜出满腔泪来,将那浊酒就着光怪陆离送来浇愁,你却比谁看得都更透彻。
江寒唇角翕动,嘶吼着寂静无声。
沈长楼随手披上件蓝色的长衫,站在在窗棂望外看,唇色薄得接近苍白,他睁着眼睛,醉眼迷离间似是要费力看清那些稀疏的青葱山野,但他做不到。
“你想说什么?”
沈长楼问,看他。
江寒哑然,却已经想不清楚自己要来的说辞,踌躇地从袖间掏出一个绢布,将里面一对鎏金的坠珠拿出来。
“哟,江师兄,还留着呢?”沈长楼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许,似有些意外地笑了,倒是没有同往常那般生硬地喊他将军。
江寒也冲他笑了笑,尽力如往常那般扯着笑容,笑嘻嘻地屈指弹了弹坠珠,“这可是咱们道观二公主留下的东西,我怎么敢丢呢?”
说到此处二人心中也轻快了不少,相视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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