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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晚上,太阳虽已下山,但暑热却还未散。在天臺上待了一阵徐海卿身上已出了些汗,下楼时便拎了拎胸前的衣服,随口说一句:“好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吉春只当他是说来给自己听的,略一犹豫便接口道:“那,要不你先洗个澡,洗完了再吃饭吧。”
身上黏腻腻的确实是不舒服,徐海卿便点点头,同意了。于是李吉春把新摘的青椒放进厨房,拿了钱便准备先去超市给他买日常用品。
临出门时他有点儿不放心,趁着徐海卿进洗手间的工夫把朝晖拉到一旁小声叮嘱。
“爸爸去超市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你招呼好徐叔叔。他不知道东西在哪儿,你就帮他找一下。”
朝晖早就看到屋里多了一个陌生叔叔,想来就是这套房子的主人,当下便很乖地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
这边厢徐海卿正准备关门洗澡,但视线不经意间往洗脸臺上一扫,他很不是滋味地发现,臺子上只有两套洗漱用具。
两条毛巾,一蓝一白;两支牙刷,一大一小。放牙刷的杯子看得出是一套,都是白瓷水杯镶着绿色的边,杯身上还印有小区的标志性图案。
徐海卿手指摩挲着杯身凝神细想,他想这不是第一次了,从进门发现没他的拖鞋开始,他就註意到这屋子里压根就没准备他的东西,从头到尾,都只有李吉春父子两人的生活痕迹。
虽然这一个多月他自己对李吉春也是放羊吃草,但这么明显地被排除在外,还是令徐海卿觉得有些不爽。
不管怎么说他也还是出钱的老板啊,就这么忽视他的存在?!
徐海卿阴着一张脸,正悻悻地思量着晚上要如何教训一下那毫无包养自觉性的男人时,门口一个稚嫩的声音怯怯地道:“徐叔叔……”
徐海卿冷峻地转脸一看,只见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正嗫嚅着想要送给他。
“这个……和那两个是一套,没用过的……”
“……”
大概是刚生了一场重病的缘故,小男孩的脸只有巴掌大小,偏生又生了一双大眼睛,看上去就越发地对比强烈,给人一种瘦弱的可怜可爱感觉。
这就是那男人的儿子吗?
徐海卿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将那杯子接过。
“谢谢。”
头一次有成年人向他道谢,朝晖受宠若惊又有些不好意思,羞怯地笑一下走开了。徐海卿关上门,把杯子放到臺子上,与那两个并排放好。看着一溜儿排开的三只水杯,徐海卿觉得心头那点闷气总算是减少了一点点。哼,算那男人命好,有个懂事的好儿子,无意之间拯救了他的菊花。
吃过一顿口味尚可的晚饭,琐碎地收拾了一番。朝晖现在的作息比上学时还要规律,看了会电视便在李吉春的督促下刷了牙洗了脸,早早地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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