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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自晌午开始便一直阴沈着,重重的宫阙仿佛被罩在一层暗红色的天光中,沈沈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扫地的宫人抬头望一眼晦暗不定的天空,暗道索性来一场豪雨也好过现在这般半死不活的状况。宫人抱怨完毕,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正要蹲身去拿簸箕,猛然惊觉一道凉风掠过身侧,定睛一看,却是两个身着锦袍的小孩。
明黄做底,祥云绣边,这宫中除了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便是皇帝陛下那一干龙孙,宫人慌忙丢下扫帚扑通一声跪在了廊下。
两个小孩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一路狂奔。然而才跑出没多远,较小的那个孩子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左手死死地扯着较大那个孩子的衣襟,死活不愿再挪动半步。
“四哥,我跑不动了……”坐在地上的孩子可怜巴巴地望着较大的那个孩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边说着还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不跑也可以,你一个人留着这里。”被称为四哥的孩子不耐烦地一皱眉头,伸手就去掰较小那个孩子的手指。
较小那个孩子闻言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立刻水汽氤氲,神色越发凄楚可怜。
“四哥……”眼看抓着对方衣襟的左手已经被掰开,较小的那个孩子慌了神,连忙伸出了一直掩在袖中的右手,双手并用抓住了较大那个孩子的衣襟。说是抓其实用夹更为合适,因为那孩子右手的手腕上根本就没有手掌,不过光秃秃一截手臂。
较大的那个孩子如小大人般无奈地嘆了口气,半蹲下身子对着身后别扭的小家伙露出自己的后背。
较小的那个孩子立刻破涕为笑,驾轻就熟地爬上了较大那个孩子的后背。
“四哥,我的鞋!”走出没几步较小的那个孩子便不安地扭动起来。
“你到底还想不想见皇爷爷了?”较大的孩子嘆了口气。
较小的孩子望一眼躺在地上的鞋子,最后终于还是诺诺地说出了个“想”字。
“那就别去管它!”
较大的孩子说完,道声抓紧便开始发足狂奔。
刚刚那一通狂奔,再加上此刻加在背上的重量,较大那个孩子的脚步已明显有些踉跄,然而他却咬紧了牙关不愿有片刻的迟疑。这些天他渐渐从宫人的只言片语间了解到了皇爷爷病重的真相,而可恶的师傅这种时候却依然不愿放松半步。没办法,他只好找机会尿遁,没想到却被背上的小家伙逮了个正着。
虽然离皇帝寝宫已经不远,但对一个孩子来说这依然是一段不短的路程,跑了没多久,他便感觉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沈重,每跑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如此坚持了没多久,他的身体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上。他只觉得鼻子一酸,一股热流便顺着鼻孔涌了下来。伸手一摸,果然是血。
“哇——”小的那个因为有肉垫缓冲并没有被摔到,却是被大的那个满脸的鲜血结结实实吓到了,坐在地上便开始哇哇大哭。
小家伙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哭声震天,大有不震惊寰宇不罢休之势。
如此大的响动想要不惊动宫人都不可能,很快便有发现状况的宫人疾行而至。
“二位殿下!”
“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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