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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感到遗憾的人就是他。
但毕竟人各有志,他又是一贯推崇自主自由的人,虽然觉得十分遗憾,却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陈老师与我的父母是一个岁数的,毕竟也已年老,身体不如从前硬朗,加之她本生的娇弱,这次便是一个月份的感冒。
陈老师正靠在床上读谱,她阅读的时候不允许别人喧闹,当然即使喧闹了她也一样不会理你的,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我悄悄的伸头看了看,是孟德尔颂的e小调协奏曲。
她闭着眼睛右手熟练的挥动着,全然不顾外界的事物。这也是我所不能够理解,为什么这么热爱,这么出色,也有可以成名的机会,为什么到头来会这样放弃的一干二凈?甚至当然我没有报考音大,她却是一副理当所以的神色。“啊,这样也好。”当时她是这么回覆我的。
王老师静静的在一旁等着,他眼中的神情是在看一个极亲极近的爱人。他那么熟悉她,这样的等待,天荒地老时,也不会改变。
我走到一旁的书架,上面放着数百张各式各样的古典乐cd。这里的每一张我都聆听过,学习自有其苦闷的时候,陈老师若是自己也厌烦了教学,就会拿着一张cd放给我听,一边讲解着技巧和音乐的意识。
过去美好的时光还历历在目。
“阿琳。”陈老师已经从音乐的世界中回归,她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的柜臺上,捧起一旁的茉莉花束,笑了笑,“人老了就多病,你大了,也懂得买花,而不是到邻居家讨要几朵,”她将花放到鼻下轻嗅,“时光易逝,只有这花香还是不变的。”
她的头发中加了几根花白的银丝,脸色也是苍白的,可脸皮还是年轻的,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大概是我来了,所以精神劲头还是很好。
“可大家都说,音乐也是不变的。”我笑着说。
她没有跟着笑,只是轻哼一声,“不过是一样的曲目,为了标榜不同而强进行改造罢了。真正出彩的能有几个罢?几乎都面目全非了。”
“偏你自己便爱改得面目全非!”王老师揶揄道,将一个竹面的靠枕放在陈老师的后背。“但是带给人的感觉确实可以相同,比如说,快乐。”
陈老师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
她将花束放在胸前,斜靠在床上。
“最近可有练习?”
“还是每天练。”我老实的回答。小时候刚开始学琴的时候艰难,她在小提琴上又是一丝不茍,虽然没有放弃我,可是文化人的惩罚却是令人惧怕。以至于到现在我还是有点怕她,即使她大部分的时间里是很温和的。
“每天练啊。”她的脸上是一种奇异的满意和怜惜般的无奈。你说不清楚,哪一种占据着她的心神主体。
“又不做大师,不至于这般勤奋。”她开口。
我呵呵的笑了两声。
王老师无奈的回应,“又来。就欺负小姑娘脾气好。不练吧,你便会说她日日蹉跎。练吧,你倒开口嫌弃起来。再没有比你难伺候的老师了。”
“不爱听便出去。这是女性之间的乐趣,你一个男人懂什么?”她笑着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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