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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簸了一整夜,天方将将亮。
玉枕明明在头下,凌宋儿却没怎么睡得着。一旁芷秋靠在车窗边,倒是呼吸深沈…
窗外,日头还没露,只有淡淡微光从山影背后渗出。却将那天山廓照得几分巍峨。凌宋儿一眼看见那边的雪山山头,乘着金色的新阳。
雪照金顶,吉相…
凌宋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玉枕芯子里取出来两瓣儿龟碟儿,卜了一挂。
芷秋被声响吵醒,见凌宋儿起了身,忙过去扶着。“公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凌宋儿方才算好的卦象,龟碟儿收进了玉枕里,才重新靠着回去半躺着…
“此行,竟是大吉?”
“公主你说什么呢?!”芷秋不解,“金国可是木南大敌,皇上不就是打不过这完颜家的人,才让你去跟蒙古和亲!”
“这回那完颜修将我们捉回去,不定是要做什么坏事。”
“此行定是大凶之行!”
凌宋儿望着车窗外雪山:“卦象上说的…大吉!”
芷秋嘆着气跪坐了下去,“公主你可是累着了…就算卦象说的大吉,我看也不大可信…”
“可信!”凌宋儿抿了抿嘴角,合了眼。
“公主看的面相到是可信…那刀疤二哥,就那么死了…”芷秋边念着,边打了个哈欠。
“说来昨晚还真不太平,不过那蒙哥儿是怎么想的?”
“似是等着那完颜修来擒公主的…这人,心眼儿难猜。”
“那就别猜了,护着心念,好生休息…”凌宋儿说着,依着玉枕深吸口气,打算再打会儿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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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陲之地的将军府,说不上多气派。凌宋儿被人领着进来安顿在一处别院,里里外外都是金兵把守着。倒也不出意料。
进了屋里,被芷秋扶着靠着堂椅坐了坐,凌宋儿抬手给自己捶肩儿,“走了一夜,觉都没睡好…”
芷秋忙接了捶肩的活儿,“公主,这都是大金国的地界儿了,你哪可还睡得着?!”
话没完,便有金兵端着衣物和被褥进来,为首的一个,恭恭敬敬给凌宋儿合手鞠躬,“公主,这是将军为您准备的衣物,等您换好了,将军请你去府里荷池喝茶。”
芷秋去接了那衣物过来,那行金兵便退出去了屋外。
“小姐是汉人的衣服…”芷秋清点着几件衣衫,几分欣喜。“这阵子粗布烂衣,真是够了…”
凌宋儿挑了件青衣给自己。
芷秋也换好了素色的丝萝,便扶着凌宋儿一道出门。
方才打头的金兵还在门外候着,见凌宋儿打扮好出来,怔了怔,低下头去指了指门外,“公主,属下领你去荷池。”
将军府虽是不大,庭院假山却修剪地整齐,像是仿着苏州的园林做的,却又少了几分神韵。跟着那金兵穿过园子,远远便见着一片荷池,荷池中央,一处亭臺。大胡子完颜修坐在亭子里,不知是喝酒还是喝茶。
见得凌宋儿来,完颜修没起身,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公主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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