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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宫里热热闹闹庆祝了皇子的出生。皇帝刘子业摆了一次大宴,又在洗三那天露了个面,笑得很不耐烦。甚至在乳母喜滋滋抱着小皇子问:“陛下可要抱一抱小皇子?”时,他别过半边身子,嫌臟似的说:“怎么一股子尿味?”碰都没肯碰皇子一下。
王宪嫄冷笑着:“小孩子不就是这样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提携大,能容易么?”
她倒是抱过了孩子,看了看孩子的脸,孩子大概不舒服,突然尖锐地哭叫起来。王宪嫄不易觉察地皱皱眉,赶紧又还给了乳母,然后才露着慈祥的笑:“天庭饱满,是个健壮孩子。不过聪慧不聪慧,有福没福,还得再看。”
她庄严地对儿子说:“陛下,我有话要私下里对你说。”
洗三的仪式上,来了不少皇亲国戚、世家大族、官员命妇,刘子业即便任性惯了,也不宜在众人面前不孝母亲,没奈何跟着王宪嫄到了后头一间清凈的小阁里。
王宪嫄厉声训他:“你什么意思?那妃子入宫才一个月就诞了皇子,孩子长得那么粗黑丑陋,一点都不像你!也好拿别人的孩子来混淆皇室血脉么?”
刘子业辩解道:“刘蒙也是远支宗室,也不算混淆血脉。再说,将来我能有自己的孩子,再把这个换掉就是了。”
“换掉?怎么换?”
刘子业不耐烦:“换不掉就杀掉,多大个事!”
王宪嫄被他气得抚着胸,半日才说:“你才十七岁,一时没有孩子,就努力多幸后宫,总有会生的。你想要个女人,都是极简单的事,你看,新蔡公主都归了你了,其他人更不在话下,何必要抱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突然又直视着刘子业问:“你是不是……真的像人家说的那样……”
这话有些难以出口,但做母亲的终于狠狠心,压低声音问:“不能人道?”
刘子业勃然大怒,暴跳起来:“哪个跟你嚼的舌根?!”
王宪嫄吓了一跳,反过来抚慰儿子:“也不是嚼舌根,有不少人这么传。如果他们传得不对,我倒放心了。”
刘子业眼睛里喷着杀气,牙齿锉得“吱咯吱咯”响。
王宪嫄心疼地抚了抚他的鬓角:“法师,这个气倒也不用生。有了皇长子,自然打了那些传话的人的脸。不过,亲生的到底不一样的。”她噙着笑看着儿子,跟他表功:“你看,你是我的亲儿子,咱们母子才是一条心。”
刘子业毫不客气:“哪个和你一条心!”
王宪嫄为他生气已经气习惯了,自己把胸口的气顺了顺,说:“随你吧。我等着你继续生儿育女,不要被别人笑话!另外,听说你要出宫巡查?”
刘子业一肚子气,没好气地说:“对,建康臺城里都是鬼魂,我要出去透透气。”
王宪嫄又是疾言厉色:“胡说八道!出臺城,才是不安全!你想想你那些虎视眈眈的叔王们!”
刘子业笑道:“不怕,一个个我都锁禁在臺城里,出宫前,不放心就都杀了就是了。”
王宪嫄冷笑一声反问道:“几个皇叔你杀掉容易,他们的家人呢?在封邑的部曲呢?你也都杀掉?你想得那么容易!别闹得大家都要为他们报仇,搞到天下大乱!你想想你阿父做事,可是这样冒进不谨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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