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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卜璋白拉着夏安逢的手进房,夏府三姨太,卜璋白的庶出姑母,夏安逢的三姨娘,准备好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口。
“姑母,您找我?”卜璋白敏锐的察觉到姑母的目光落在他拉着小侯爷的手上,心念一转,就明白姑母八成听说了今日闹出的风波。
他松开夏安逢的手,垂着头道:“我们去骑马前,学馆的功课我都做好了。”
姑母嘆了口气。
她不过三十出头,一头青丝长及腰际,娇美可人。嫁到定国候十几年间虽无所出,仍然颇得侯爷宠爱。与卜璋白并非直系血缘,但均承袭了卜家俊雅端方的气质;两人并肩立于一处,容貌相近,反而易被认作姐弟而非姑侄。
卜璋白自父母双亡后,就一直被这位姑母带在身边;她出阁后,为了教养他方便,甚至央求定国候,将侄子带入府中照管。卜璋白对她一向又敬又爱。
听得她嘆气,心里先不好受了几分。抿着唇,那股机灵劲在姑母面前收敛得彻底。
夏安逢抢着说话:“三姨娘,别怪小白,是我骑了马去草场那边找他,他有在用功念书的。你要怪就怪我,我一天没见着他,心里想得慌。”
三姨娘望着他,“姨娘不是怪责你们玩耍,只是下月学馆选拔考试,是头等大事,万万耽误不得。逢哥儿你是勋贵子弟,出生便有官位;璋儿若是不靠自己考取功名,总不能赖在侯爷府一辈子。”
夏安逢看了看卜璋白,卜璋白低着头,一副自知有过的模样。
夏安逢悄声道:“他文章那么好,不论什么考试都不在话下……”但心底也清楚,会馆考试名额有限,能够通过考试脱颖而出,顺利参加尚书省会试的人数寥寥,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这么想到了,心里头先虚了起来。踌躇了一阵,听三姨娘道:“这孩子身子虚,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可以参加考试;再拖个几年,考不上科举,就该张罗着娶亲,届时再想安安静静读书怕也难以沈下去。”
卜璋白垂着头,轻轻应:“璋儿知道。”
夏安逢急了,“三姨娘,都是我的错,我……”
他“我”了半天,想不出个办法,又不舍得看卜璋白霜打茄子一般垂头丧气的模样。一咬牙,“我在他考试前,不缠着他玩还不行吗,我、我再不打扰他!”
这个决定说出口,简直跟破釜沈舟壮士断腕一般,小侯爷心疼得英挺的眉峰都皱弯了半边。
三姨娘问:“当真?”
夏安逢挣扎:“君子一言。”
卜璋白闻言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而没有出口。
三姨娘目光落到他脸颊擦伤涂抹的药水上,又看看卜璋白经过整理仍然看得出草地上滚动过褶皱痕迹的长衫,将自家侄子拉近一些。口气温和:“璋儿你先将这身衣衫换下。”
夏安逢还怔怔站在原地,纠结着自己脱口而出的承诺。
学馆考试结束,那还得有一个月呢,没有小白陪着,日子岂不无趣得很……
眼角余光瞅着卜璋白接过三姨娘递过的整洁衣物,将绾好的发放下来。长长青丝像瀑布一般散落,披在雪白的里衣外头,黑白分明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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