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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老家的县城,十点多些,县城的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这里是没有夜生活的,大多数人过着早睡早起的安逸日子,晚上五六点下班后,有跳广场舞的,有逛超市的,有去公园锻炼的,到了九点陆续回家,十点几乎都在睡梦里见周公了。
爷爷奶奶住在纺织厂家属院,当年纺织厂还算国营,买地建房低价买给职工,如今纺织厂先是变成私营,再破产倒闭,而家属院院墻上大大的红色拆字,预示着这些低沈破旧的楼房也即将消失。
无论人还是物,都不会永久存在。
盛稚的心情抑郁,开进院里,路灯黯淡无光,每家每户都黑黢黢的,黑暗中听不见一点人声,这里像是被人遗弃了一般。
盛稚已经多年没回来过了,她不知道原来的大部分街坊邻居早已搬离了这四十多年的破筒子楼,留下的只有少数无儿无女的老人而已。
他们晚上七点多就睡了,早晨天不亮就醒,在这个点她自然看不到光亮。
将车停在自家楼道楼,仰头看二楼,盛稚心思一动,拿出手机,点开周意的头像放大,然后将手机拿得远了一些,图片和实物完美契合,原来周意头像图片中的阳臺就是她家的。
周意这么喜欢她家的阳臺?
如果告诉他她家要拆迁了,他会不会难过呢?
盛稚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手机恰好进了一条语音消息,竟是周意发来的。
盛稚纠结了几秒,还是点开了,“盛稚,你在家吗?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盛稚心一软,随手拍了二楼的阳臺,将图片发过去,“我回老家了,很晚了,你回家休息吧。”
话刚说完,盛稚突然听到“扑通”一声,她吓得连忙便四周看,见到不远处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望着她,朝她“喵~”了一声。
她拍拍胸膛,刚放松手机却响了起来,周意打过视频来了。
盛稚摁了拒接,快步往楼上走。
一开门,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咳嗽了两声,连忙用袖子捂住口鼻。
摁了开关,灯却没亮,这才反应过来是没交电费的缘故。
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看到家里哪哪都落了厚厚的灰,懊恼自己这么冒冒失失地回来,嘆了口气,决定出门找一家酒店过夜。
好在酒店有的是空房,盛稚什么行李也没带,简单洗漱之后,就穿着衣服躺进被窝里,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被手机吵醒,半瞇着眼睛一看,又是周意。她接通了,周意那边一片黑暗,她这边也同样是漆黑一片。
周意问她:“我在你家门口,开门。”
是她睡糊涂了还是周意糊涂了,她明明告诉过他自己不在家的。
“我不是让你回去嘛,我真没在家,回老家了。”
“我现在就在你老家门口。”
盛稚起身,打开灯,周意看清楚了她这边的环境,皱眉,“你没在家,在哪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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