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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炙兰
天光大亮,荒山野庙,寂静无人。
谷甘夙这一晕便是十余天,便如当年他甫一离开贺家时一般无二。
在又一次出门觅食归来面对的仍是一只昏睡不醒的死鸟时,貍奴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暴躁将对方喊醒的欲望。
作为一只本应晨起打鸣的公鸡,妖修·谷甘夙却是个成日睡不醒的。
似是他修习的法门生来便与别的妖精不同,旁的妖精都是随着修为增加渐渐离了吃睡的本能,而谷甘夙在初期未化形时反而是随着修为的增长日益渴睡,甚至直到化形的前两天会直接整日不醒,在睡梦中便无知无觉成了人身。
这种事睡与叫醒的事在这百年间已经发生了无数回,貍奴本以为继谷甘夙化为人形后自己再不必如此,却没想是他想多了。
而且若是再不叫醒谷甘夙,那只还没辟谷的蠢鸟大概就要饿死了。
貍奴哼了一声,并不承认自己是担心那只蠢鸟。
“蠢鸟,醒醒!”
“蠢鸟!”
谷甘夙好梦正酣,便听得耳边嗡嗡作响,他不堪其扰一翅膀就扇了过去……
一翅膀?……翅膀!
公鸡·谷甘夙一下子瞪圆了双眼,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到的是自己乌黑光亮的羽毛。
道爷好不容易化形成人为什么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他一惊之下猛地扭了下脖子,只觉得剧痛无比。想起什么了的谷甘夙默默无语的扭头看向一旁好整以暇舔毛的貍奴。
“我又睡了多久?”
“挺久的。”貍奴瞟了他一眼,忍不住嘲笑道,“你猜你又得多久才能重化人形?”
这百年来两人相护扶持着在这世间闯荡,谷甘夙为了化形受了多少磨难貍奴都是看在眼中的。若是为了救治贺安,便是貍奴自己也不会舍不得一身功法。可偏偏谷甘夙这个蠢材竟是将绝大多数的灵力都耗在了那一场扑天大火上,一下子功力又倒退许多,怎能不让貍奴气恼。
因着貍奴尚且不能化形,又要带着谷甘夙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待他苏醒,自然只能用动物最原始的办法,刚好也能磨一磨自己气的发痒的牙。
磨牙的地方,自然就是那只蠢鸟。
“貍奴——”谷甘夙刚一开口就因着脖子上的伤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你有没有回去看看?”
白猫虽然生气,却也还是有些低沈的“嗯”了一声。他尾巴在地上轻轻拍打着,难得的有些难过的样子。
经了谷甘夙那一把大火,将贺安与那桃林都烧了个干干凈凈,寸灰不留。如今那个在主人不见后第一个照料他餵他小鱼干的男人,此时是真的消失于这茫茫天地之间不留一点痕迹了。
蠢鸟说的没错。也只有这么一把火才能让贺安与贺家的缘法真正断个干凈,下一世不再牵扯。
而貍奴此时,很有些想念那百年没有尝过的赢鱼鱼干的味道。
三昧真火本就不是凡火,非真水难灭,只有焚尽可烧之物才会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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