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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宫苑之内。
春草一边替花明悉心抹上口脂,一边不放心地叮嘱:“公主,一会儿可别乱动,把口脂蹭花了,可不好补的。”
花明左右转转脑袋,只觉得被发顶上的珠钗压得脖子沈。
“我怕我忍不住。”她十足无辜。
“那也罢了,左右您是公主,变成花猫也没人敢笑您。”一旁的秋水幽幽嘆气,“只是要让驸马瞧见喽。”
花明心虚地看看她,默默放下忍不住想摸脸的手。
皇上身边的内监已经来请了,一行人起驾,前往流光臺。
按照本朝的规矩,公主及笄便该下嫁,像她这样万千宠爱的嫡出公主,该是登上流光臺,让满朝适龄的青年才俊都站在殿中,由皇上问话对答。
她躲在皇上身后的纱帐后面,拿一张小弓,一支去了箭头的羽箭,悄悄地看,看上了谁,便将剑射到他的乌纱帽上。
不过她到的时候,流光臺安静得很,除了她与皇上,还有随侍的宫人,大殿里再无旁人。
“皇兄,我一定要躲在帘子后面吗?”她嬉笑道,“大热的天儿,都快闷死啦。”
皇上瞥她一眼,哭笑不得,“哪有这样没规矩的公主,你还要不要选驸马了?”
花明无奈地撇撇嘴,“好啦好啦,去就是了。”
她在纱帘后面坐定,有侍女送上托盘。
里面是她一会儿要用的弓箭,都小巧精致得很,箭尾上缀着白羽,箭头是一个嫣红的小球,她用指尖摸了摸,软软的,不知道是什么讲究。
春草急着按住她的手,小声道:“您别再碰了,看一会儿碰坏了怎么办。”
她才算安分坐定。
她的皇兄端坐在前面,道:“宣驸马人选进殿。”
侍立两旁的宫人,站得板正,一声一声像海浪一样,将号令传出殿外,然而走进来的,却只有一个人。
穿着一身湖水色的锦袍,玉冠束发,十足风流,活脱一副京城名门子弟模样,只是身姿挺拔,走路带风,到御前端正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爱卿免礼。”皇上和颜悦色,“今日乃是朕的幼妹……”
刚起了个头,忽闻身后一声轻响破空,一直羽箭从纱帐之间轻巧射出,端端正正,落在来人的胸前。
箭头里装着什么东西,嫣红轻盈,撞上他的胸膛,蓦然散开,飘落了一地。
竟然是花瓣,落在大殿的青石地面上,两相映衬,格外旖旎。
来人像是怔了一下,抬头看过来,就见纱帐忽然被掀开,从里面露出一个满头珠钗的小脑袋,冲他粲然一笑。
皇上无奈回头,道:“像什么话,朕还没说完,如何就这样心急。”
花明却丝毫不在意,笑得露牙,不住点头,“没错没错,就是那么心急。皇兄你看,天这么热,你一会儿还要处理政事,多辛苦呀,我早些相中驸马,大家都好早些休息。”
说罢,磊磊落落掀了帘子出来,走到殿中就去牵来人的手。
“你做什么去?”皇上问。
她仰头看着眼前熟悉的脸,笑得眼睛里都是波光,“我和驸马今日初见,当然是要在大婚前彼此多了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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