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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酒液有一半都被泼到了身上,鲁德培瞥了一眼坐去另一桌的明哥,皱了皱眉,伸手进怀里掏出了几张钞票,也不数,直接丢给了吧臺里一脸紧张盯着他们的侍应生。
“干嘛?”华港生舔了舔嘴唇,先一步抢过了那几张钞票,目光幽幽地盯上了他,“急着付账做什么。”
鲁德培抿嘴不作答。
在这里碰上对方完全是个意外,而他并不愿意被其他人瞧见自己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所以他一心只想赶紧把人拖出去再说。
侍应生慌里慌张地重新从华港生手中把钞票抢走藏进桌下,惹来了华港生的一声冷笑,随后他闭了闭眼,自嘲似的又笑了一下,转身就往外面走。
鲁德培强忍着心中的那股子酸胀感觉,等待对方走到门口以后,他才跟明哥道了声抱歉,然后拔腿追了上去。
一打开门,外头的风呼啦一声吹了进来,将他身上从酒馆中带出的那些香味给吹散了。鲁德培加快了脚步,在对方过马路之前一把给拽了回来。
华港生今天应该喝的不少,脚步有些踉跄,反应也变得比平时迟钝了许多,所以被人强行拽回来的时候,他还楞了一下,这才想起把自己的手腕从鲁德培手中抽出。
“你还想做什么?”他侧着头,目光幽幽盯着远处的某一点,就是不肯和鲁德培对视。
鲁德培看着对方这样冷漠又抗拒的神情,只觉得心里的酸涩更重了。
当初那个温言软语地问他要不要喝点牛奶让胃能舒服一点的人似乎并不是对方,而是他做了一场梦似的。
在他的生命中,能像眼前这人给他带来温暖让他觉得窝心的人好像只有这一个,然而造化弄人,他连这唯一的一个温暖也要失去。
……真是不甘心。
鲁德培咬牙,只觉得不单单只有心里酸涩,连眼眶也一同被感染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地将思绪重新稳定,也一点点地将眼眶中温热的感觉给重新逼了回去——
谁都可以流泪,只有他不可以,他绝不能被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软弱的模样,那样子不会让别人同情,只会惹来别人笑话。
而在华港生的面前,他更不允许自己这样软弱。
“你告诉我。”鲁德培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如何称呼对方,干脆也就直接讲起了他一直埋在心底的疑问。
他问:“你同那些差佬一样,对吗?”
华港生大约是没料到他要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于是就皱了眉,“什么意思?你知我已经不做警察……”
但这解释的话没讲完,鲁德培便有些着急地打断了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道:“你撒谎!你是卧底对吗,来我身边也只是为了找证据所以故意来跟我接触,你同我讲是不是这样!”
他的眼神中隐隐藏着暗色的火苗,气势也瞬间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本已经醉了酒的华港生被问得几乎是方寸大乱,伸手就去推他,想要赶快挣脱这个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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