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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陈逸雯刚刚收工,算算时间过几个钟又要开工,索性在公司休息一会。她敷着面膜下楼丢外卖盒,走廊里一片黑魆魆的,突然有人说:“等等。”
那把声音又困倦又低沈,陈逸雯脚步一顿,“钟鸣?”
钟鸣“嗯”了一声,从走廊里收回两腿,“行了,走吧。刚才怕绊倒你。”
钟鸣难得说人话,陈逸雯一路下楼丢垃圾又一路上楼,越想越奇,回来的时候索性“啪”地拍亮灯光,往沙发上一坐,拍拍钟鸣两腿,“哎哎,让个地方。”
钟鸣收起两腿,闭眼睡觉,“小姐,劳驾看看表,知不知现在几点钟。”
陈逸雯好奇得毫无困意,“哎,别睡了,起来同我讲,你是不是还没同周sir和好?”
钟鸣顿了半天,陈逸雯还以为他又睡着了,结果他突然开口:“你同他没可能的,不要问啦。”
陈逸雯说:“我同他没可能是小事,你同他的八卦是大事嘛。你不是说你把公寓钥匙给了周sir?所以你这半个月都在公司住?”
钟鸣彻底没了睡意,把薄被一掀,坐起来数,“本人狡兔三窟,片场,公司,酒店……”
陈逸雯打断他:“那你打算怎么办?就一直片场公司酒店?有家不回。”
钟鸣躺回去,“滚滚滚要你管。”
陈逸雯揉他头发,“好姊妹来的嘛!”
钟鸣说:“滚滚滚谁跟你姊妹,你就是兄弟。”
陈逸雯也不生气,想了想,“你那个高级公寓物业费都好贵,肯定还有备用钥匙的嘛,就算没有备用钥匙还可以换锁。你去管理处一问不就好了,即日就好回家。”
钟鸣这才想起这一茬,“原来还可以这样!”
陈逸雯就笑起来,“土包子。你们北京没有高级公寓的?”
钟鸣横她一眼:“瞧不起谁呢!我们祖国大陆要什么有什么,满城尽带黄金甲,洒向人间都是钱。只不过我来香港之前一穷二白,没有充分享受到制度的优越性!你刚才说管理处,怎么找管理处?去管理处怎么问?”
陈逸雯打了个呵欠,“求我,明天我收工陪你去。”
钟鸣一个磕巴都没打,“求你,姊妹。”
结果第二天下雨,从清晨淅淅沥沥下到午后,雨势渐大,天文臺发出红色暴雨警告。这场大雨从珠江口登陆,从新界移向东南,到下午七点,又发出了新界北部水浸特别报告。《四海风云》剧组被水泡得寸步难行,导演索性挥挥手宣布收工。
钟鸣和陈逸雯一人一把伞一人一套口罩墨镜,偷偷摸摸溜出片场开车离开。
何文田山道上雨水变成河水,钟鸣把车开成船,一路逆流而上,总算开进停车场,停妥车,和陈逸雯边走边研究管理处在哪里。
大雨滂沱,陈逸雯的伞早就被吹走,两人合撑一把伞,二分之一身体都被雨淋湿。
钟鸣手里拿着当时的租屋合同低头辨认那行小字,陈逸雯打量一圈,“那栋楼是你家?”
钟鸣头也不抬,“是。”
陈逸雯继续说:“楼下一个人,好像周sir。”
钟鸣猛地抬起头,透过层层灰蓝雨幕,楼下果然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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