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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水建池,立一水中小谢,亭四照之,池岸迭石斑驳,“美人靠”相环,亭中只有主仆二人,近水臺榭,凉月高悬,浑然一幅入画之景。
曲桥同池岸相连,三拱三曲,虽只几步,却是一番周折,着的还是官靴,京里头俗称的“军机快”,如今却在砖石上慢慢踱着。
风起池动,镜水潋滟,月影也被撩拨起来。
“小姐,三月里头的还天凉,不如进屋去吧,”
“……”
“小姐,小姐。”
素手推着靠拦,缓缓别过,“罢了,景静心不静,倒是白白糟蹋了。”苏绣的月白镶翠金莲启了尖,又回望了这动静池水,声音柔而不腻,吐字殷殷,“欧阳文忠公的‘清风明月本无价’,现在思来都是寥落……”
“‘近水遥山皆有情’,至情至性之语又如何寥落?”
浑然听一雄声,主仆二人皆是一惊,一旁的丫头显得有些紧张,咋咋呼呼地行了个礼,“齐大……齐老爷。”
月白的元宝领,雪白的袄裙,原是极素凈的打扮,却衬出一张小脸盘,乍一看上去没什么惊心动魄之处,只是皆生得恰到好处,眉眼之间更有一股清冷之意,这便是最让男人流连之处。
尚月蓉态度很拘谨,微微一欠,“齐大人。”
这泾渭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示。
齐靳看着她,倒也显得不甚在意,“我刚听你说要回屋,正好一道坐坐,说说话。”
尚月蓉垂着头不作声,但话出己口,又不能立即变卦,于是只能点点头。
亭子是几步见方,檐下是“一斗三升”,这曲桥同亭子起落只有三阶,齐靳站在阶下,虽月色朗阔,阶上却是暗的,“来,”宽掌一展,伸至联间,尚月蓉不由自主地望了他一眼,阶下人面色深沈,却是坦然相视,尚月蓉自觉不妥,赶忙瞥开眼。
这一来一往,已成一个僵局,窄袖纹丝不动,也是执意。
寄人篱下,又蒙惠甚多,尚月蓉犹豫半晌,终将手递了过去。
这下了阶就立即缩回了手,两人相隔甚远,一路无话,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松林阁。
尚月蓉的丫头总显得很忐忑,摆上茶,又端上了几个果盆子,托还持在手上,就紧挨着尚月蓉立着,瞧上去似乎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齐靳拎起盖碗,略吹了一口,看了一眼那丫头,“你下去罢。”
那丫头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啊”了一声,低头着急地看着她家小姐。
尚月蓉面上依旧无甚容情,她别过脸去,对着丫头这样道,“齐大人是君子,你自去屋外伺候。”
这话说得很刻意,显然是说给齐靳听的,先预备将他架住,齐靳不动声色,待丫头将门合上,他看了对坐的人一眼,“齐某虽不敢妄称刚正,答应姑娘的话,自然算数,姑娘大可不必再三提点。”
他如今声势不同,圣眷优渥,在京里也算得上人物,尚月蓉是大家小姐,自然是明白他话里的分量,人在屋檐下,如何不低头,况且现下也只能倚靠身边这个人,她从莲面杌凳上站了起来,行到齐靳面前,半屈着膝歉言,“月蓉失言,请大人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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