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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渉直接翻墻出的温府。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之时。道路两旁的人家窗口透出昏黄而温暖的光,空气中飘着阵阵饭菜香。江渉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觉得自己就像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江渉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本就是江湖浪子,过去的十多年,他都是这么过的,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如今,不过是在温府住了两月,难道就已经把那裏当成“家”了么?
江渉有些害怕了,觉得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他努力回忆着自己遇到温郁之之前的日子——那个时候的自己,在这个时辰,都在干些什么?
也许是在温柔乡喝酒听曲,也许是在暗巷裏飞檐走壁,也许是在大赌场一掷千金,总之不会是一个人在街上胡乱飘荡。
是啊,离开温郁之,这外面大千世界一点没少,自己岂能不过的更好?
于是他脚下一拐,向着此时京城最繁华的鹊桥街走去。
今夜鹊桥街最热闹的,不是银红照,而是灵音坊。灵音坊的琴娘素月抚的一手好琴,可谓是名满京城。可今晚,弹琴之人却不是她。
只见素月抱着一只翠绿的玉箫坐在下首,而主座琴师的位子却用一层白色的轻纱挡着,只能看见后面隐隐约约的一个人影。
能让素月都甘心伴奏的人……江渉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立刻找了个好位置坐下,叫了一碟花生米,一壶竹叶青。
凳子还没坐热,斜裏就伸出一只手,向他的肩膀拍来。江渉本能的往旁边一躲,闪电般出手扣住那人命门,还没使力,他就听到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林乐源一张水嫩嫩的脸皱的包子似的,揉着手腕:“好你个江渉,原来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江渉清楚自己方才的力道,知道林乐源那声惨叫十分裏有八分是装的,于是直接白了他一眼:“爷我今天心情不好!”
林乐源不等江渉招呼,一屁股就坐在了他旁边:“怎么,和温郁之吵架了?”
“你觉得温郁之那人是会和人吵架的么?”
“哦,那就是冷战了!”
林乐源的人来疯和江渉有的一拼,只见他夸张的按着心口,唱戏般的来了一句:“哎呦餵——我苦命的儿啊!这受了委屈,连娘家……都没得回哟!”
江渉懒得理他,此时也根本不想谈论温郁之,于是他便一指那个纱帘背后的人影:“什么人谱儿这么大,让素月伴奏?”
说到这个,林乐源来劲了,立刻显摆开:“唉,你不知道吧!这位,可是如今京城继闻笙之后的新秀,唤作鸣琴公子!据说清高着呢,抚琴只给‘有缘人’,一般的还看不上眼!”
“公子?人家素月一姑娘都没拿帘子挡着,他一男的,还整这套?”
“不懂了吧!这京城大佬啊,喜欢的,就是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调调。这名伶名伶,琴不一定要弹的多好,可这架子,一定要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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