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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夏曾说,希望我能陪着他看他们家院子里的桂花开。我确实做到了,只是当时的我们各自沈默。
那是高二的下半学期的暑假最后几天,我妈好像很纠结,好几次在我面前欲言又止,我还在计划着怎么安慰袁夏,他最近的心情不太好,因为他爸爸妈妈吵得不可开交,像是在闹离婚。袁夏不耐烦地跟我抱怨,语气冷淡,说,离就离吧,这么吵着也不是个事。我对我妈也就没怎么在意。
终于,开学前两天的下午,我妈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走过来。
“朝朝,妈妈带你去个地方。”
从我们家出发,经过那个巷口还一直往那个方向去的时候,我心里一阵空空的慌乱。这种慌乱在我看到那两颗桂花树的时候直接转化成了面色惨白手脚发抖,脚步不自觉停在门口。我妈跨进门槛,还转过身对我招呼道:“进来啊,傻站着干嘛?”
于是我第一次跨进那个院子。
袁夏正在门口扯着一个女人的胳膊,双膝欲弯,像是要跪下来,嘴里还在恳求:“妈,你别走好不好?”我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女人,发现她就是那天问我顾清媛是不是住在那的阿姨。我心里慢慢有些明白了,却不敢想下去。
袁夏妈妈的视线落在我和我妈身上,嗤笑着对袁夏说:“小夏,看,你的新妈妈来了。我该走了。”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毫无意外地跟袁夏的对上,两人同样是震惊,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不可置信,我却说不清是羞愧还是歉疚,抑或二者兼有。
袁夏爸爸一直在屋子里没出来,我和我妈站在院子里,桂花的清香让我喘不过气,我眨眨眼,眼角竟不知何时湿润了,我抬手擦去。
袁夏妈妈拉着行李箱,最后抚上袁夏的头。
“妈妈的小夏长大了,不需要妈妈在身边也可以过得很好。妈妈会想你的,妈妈走了。”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上散落着的或红或黄的桂花,压出两道印子,空气中弥散出一种悲伤的气味。袁夏妈妈连头都没回一下,就走出了院子。只是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看着我笑了一下。
“小姑娘,苦了你了。”
我妈疑惑地看着她跟我说完这句话,也没问她为啥跟我说这句话——我后来才知道,袁夏对她妈妈有多依赖,有什么事情都会跟她妈妈说——所以他妈妈看见我进来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悲悯。她早知道我会跟着我妈到这里来,唯一放不下的是她亲爱的儿子也要被卷在其中。
我不知道她是说我在这个地方会活得辛苦还是跟袁夏会走得辛苦——我进到这个院子的时候,我和袁夏就该结束了。
我妈上前,想进屋。袁夏一夫当关地站在门口,冷冷道:“不许进!”他的冷冽的目光只对着我妈,我想,我不敢看他,他也是同样的不敢看着我吧。
袁夏爸爸在屋子里终于出声:“胡闹!让你顾阿姨进来!”
“她算哪门子阿姨!这个狐貍精!第三者!不要脸的女人!”袁夏毫不掩饰的恨意让我心慌。
我妈一脸的局促不安。
袁夏说的话却一遍遍在我耳边回放,如重锤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
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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