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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父侯母有些发楞。侯父说:“景南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当年摆酒的时候都是请村里人围两三桌吃的,也没去酒楼,就自家做的。这,去迎宾酒楼,这消费,您看……”
陆萍一听脸就拉下来了:“那是以前,这次可行不通,我就这一个女儿,好不容易嫁个人,可没办法随随便便地就泼出去呀。一生人也就一次。”
陆萍气势太盛,侯母嚅嗫道:“我们村里人,去不来这些高级酒楼。要不您看,咱分开摆?市里摆一次,我们去村里自己摆一次……”
侯母没说完,陆萍“哐”一下丢了筷子。“分开摆?同个城市,这边哪有结了婚分开摆喜酒的?这不是给人看笑话吗?都说一生人一次了,就这么一次奢侈点也是应该的吧!村里人怎么了?电视里也看过酒楼吧,没来过就来一次呀!”
“陆萍!”夏宗礼喝了一声,止住了陆萍越发放肆的言语。
侯父侯母脸色发白,侯景南也早放开了夏然的手,在膝盖上握紧了拳头。气氛一时僵持如凝结。
半晌,侯景南说:“爸,妈,夏妈妈说得也不无道理,就一次,请村里的人都上城里酒楼来,车费住宿费都由我出,请他们都来吧。”
“景南……”侯母唤了一声,却是没有下文。
父母最知自家孩子的苦处,但身份等级不同,让他们只能为了孩子默默承受。
陆萍眉头皱起,这种隐忍被自己欺压的无声指责是什么意思?心直口快的陆萍可受不了这种古里古怪的气氛。
夏然终究在陆萍发飙之前叫了一声:“爸。”
谁说过,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
夏然唤了声,夏爸爸就下了决定。他说出口的,就是终审:“就这样吧,分开摆就分开摆,没什么好让人说闲话的。咱家不介意这个。”
“宗礼!”陆萍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
夏爸爸摆摆手,示意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萍气极瞪了夏然一眼。夏然低头喝汤,伸过手去握住侯景南的拳头。侯景南顿了一下松开手,反握住她,紧得有些疼。
第一次见面不欢而散,陆萍接下来没给好脸色。侯父侯母有些过意不去。侯景南看不过自己爸妈这么低声下气,疏离地和夏家道别,送父母离开。
陆萍转身斥责夏然:“我是为你讨利益,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以后他们家还能对你好?”
夏然没说话,陆萍这种扭曲的关心,唯有她是习惯的。
侯父坐在车里和侯景南交心:“景南,我和你妈是不是让你难堪了?”
“爸,说什么胡话呢。”
侯父嘆了口气:“夏然那姑娘好,咱家好好待她吧。”
侯景南没应声。
侯父侯母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明明白白的担忧。就在他们以为会因为这个禁忌话题而沈默的时候,却听到侯景南轻声的回答。
“我会的。”
夏然回到医院,虽然并不轮到她值班。
人想找个让自己放松的地方时会去哪儿呢?夏然发现每次顺着脚步走,抬头总会见到红十字顶尖的医院。刚才那逼仄的宴席,看来多少还是让她觉得些微的郁闷。
夏然讨厌麻烦。偏偏人生每一步都会引来成堆的麻烦与覆杂。
唯能改变的,就是不让自己纠结这些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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