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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问青听到女孩发来的语音里充满羡慕的声音时,他正在病房里陪舅舅。
梁干这几天不知怎么了,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做什么都使不上劲。
短短几天他似乎老了一圈。
有时候吃着饭也能睡着。
疗养院有最顶级的专家和医疗设备,但这对梁干的病好像并不起什么作用。
陈主任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褚问青明白,但不接受。
梁干不久前喝了水,然后又睡着了。褚问青坐在病床前,在翻着他和方时的聊天记录。
翻着翻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梁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嗓子仿佛卡了铁片,带着浓厚的沙哑,“说给舅舅听听。”
褚问青把事情简单和梁干说了。
方时有个好朋友暗恋自己老师好几年了,昨天刚知道老师居然也喜欢她。
两人在一起经历了一些挫折。
今天中午,他俩直接去买结婚戒指了……
从确定关系到决定结婚,只用了短短一天。
梁干听完,靠在病床上感嘆万千,“这才叫情投意合啊。”
褚问青深以为然。
他去给梁干倒水,却被梁干拦住,“问青啊,你看人家只花了一天就决定要结婚,你和方时什么时候考虑一下啊?你俩不急,舅舅可急着呢!”
褚问青笑了,“再等两年吧。”
梁干瞪他,“再等两年?你们等得及,我可等不及了!”
“她还没大学毕业,后面还有三年研究生要读,太早了可能不好。”褚问青解释。
“谁规定了读研究生不能结婚了?”梁干气得咳嗽,“你们结你们的婚,外甥媳妇读她的研究生,一点也不耽搁!除非你不想和她结婚!”
梁干很少态度这么坚决过。
也很少用这种强硬的语气和褚问青说过话。
褚问青刚想安慰安慰老爷子,却看到舅舅越发灰败的脸色,猛地预感到了什么,眉梢使劲拧了起来。
“舅舅的身体,舅舅比谁都清楚。”梁干嘆息,“能活着看你和方时结婚,舅舅就算到了地下,也能给你妈一个交代了。”
梁干挣扎着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老旧的笔记本递给褚问青。
上面写了满满的证婚致辞。
梁干一直藏着,除了方时,不愿给别人看。
褚问青翻开笔记,好几个版本的开头,一行行工整的字体写满了好几页。
梁干确实比谁都希望他们结婚。
或许,换句话说,这才是支撑舅舅继续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褚问青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心就像被蜜蜂狠狠地扎了一下,剎那间难受得厉害。
“舅舅,我会和方时谈谈。”
听到这句话,梁干的心才稍稍放下去,他长长吐出口浊气,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一缕宽慰的笑容。
褚问青去拿水杯,倒去杯中已经凉透的水,重新倒了一杯,凑到梁干唇边。
梁干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热气在眼前飘飘荡荡。
梁干看着外甥成熟了许多的棱角,欣慰之余,又十分愧疚。
梁干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张稚嫩的笑着的男孩面庞。
那时他姐姐还在时,男孩是多么快乐啊……
可惜姐姐没有福气,很早就走了。应该就是从那时起,男孩脸上再也没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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