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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昙方才一直站在梅林间仰头瞧着他们三人,神色莫测。只是他素色衣衫并不显眼,专心于别处的三人便一直未曾发觉。
此时他不过十三岁,眉眼间还有几分稚气,下颌的轮廓也未有后来棱角分明,过分白皙的脸上亦是蒙着一层阴郁之色,却不如后来瞧着瘆人。
他见着柔真从栏桿下滑出时,便已迈开大步向宜清亭那侧靠近,边疾行边扯下身上所着素色锦衣大氅,等到柔真脱力掉入湖中时,他已到了湖边。
不假思索便跳入湖中,冰冷刺骨的湖水也冻得他四肢僵劲。藏昙仍阴着脸,咬牙向仍在扑腾的柔真靠去。
柔真不再扑腾,被湖水淹没时,藏昙恰好水中一抓,攥住了她的领口。
他攥住柔真的领口将她的头抬高至水面以外,又从她的腋下环绕了一臂,带着她向岸边靠。
被冰冷湖水冻僵的柔真连扯住他都使不上力,也睁不大开眼,只是朦胧间感觉有人环住了自己,心神一松,便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嗅到了凛冽的初雪气息。
藏昙右手环着柔真爬上岸,裸露的皮肤已经是紫红一片。他颤抖着左手捡起方才自己脱下的大氅披在柔真身上,将柔真横过来,从柔真腿弯里伸出左手打横抱起她。
那厢,萝蔓和藏枫也急匆匆下了宜清亭一侧的阶梯。
萝蔓瞧了一眼柔真被冻得紫红的脸,心中一紧,拔腿便向苍禅殿跑去,意图吩咐小婢女们准备热水与姜茶。
藏枫紧蹙眉头忍着方才摔了一跤惹出的膝盖疼,一瘸一拐地跟上抱着柔真的藏昙,大步向苍禅殿走去。
浑身湿透的藏昙发尾滴水不断,藏枫註意到后,忙开口道:“师兄,我将师妹送回去罢,你快回房洗个热水澡。”
藏昙没有回头,甚至步履都未曾改变,只是拧了拧眉头。
“你?你此刻还是速去向师父请罪吧。”
少年清朗的声音此刻被冷声压低,又带着几分颤抖,显得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藏枫听着他的声音,忙闭口不言。
这遭是他的责任,他如今除却担忧,正是心虚得紧。
他这个大师兄是个狠人,他又不慎害得柔真掉入湖中,使藏昙不得不跳湖救人,师兄如今定是瞧他不过眼至极。
不过,师兄既然还会援手救柔真,大抵还是存了几分善心的,大抵不会扒了他的皮罢……
可如此的鬼天气,这二人得遭多大罪啊!
他疑心他此刻要是再说话,藏昙明日会将他也踹进这宜清湖喝两口湖水。
罢了罢了。
只是柔真师妹好生可怜,看她那恹恹的模样,瞧着真是令人揪心。
藏昙一路疾行到了苍禅殿,将柔真交给婢女们,瞧着她们将柔真扶进内室,提着热水的婢女不停进进出出,这才转身意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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