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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琼丹宴。
惠风和畅,云淡天舒。
裴以安却没那么舒服。一身淡蓝锦袍,细瘦的指节托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听着周遭妇女言语间对长公主的恭维,一边面不改色地无视对面少女频频而来的不善白眼,顺便微笑地对着用审视眼光打量他的达官子弟们点头示意。惹得人眼神更加轻蔑,他自己反倒没那么在乎。
笑话,命都快保不住了,他哪里还分的出心思思量此等无干性命之事。
聚在一众京城子弟中间的一个青衫男子倒在人堆里显得局促不安了些。
“我说常兄,你是看上哪儿家的小姐了啊,这茶盏都扣在裤子上三回了,怎么,你家小厮带的衣裳不够了吧……”
“哈哈……”
常维跟着几人尴尬的笑笑,眼神频频看向那边淡定的听着这一边议论的手托茶盘的蓝袍青年,面部僵硬地笑,“李兄说笑了……”
李幸挪舆地顺着常维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一副了然的表情,“原来你看上了裴相家的女儿啊……确实不错啊……我我家跟相府关系还不错,回头托人替你问问啊……”
常维苦笑着应了。
桌案对面又一个青年嗤笑,“还相府呢,真以为裴家的女儿轮的到你?我看啊,咱们这丞相心大着呢。”这人一身华贵的云缎,眉眼间神色颇带了些傲慢。
“没看着裴家把庶出的儿子都带出来了,做给谁看呢……”
常维坐不住了。
绛色缎衫的青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过常兄不同,虽不是嫡出但才气堪成。小弟前几日还读了常兄的诗作。”
阳光倾洩,常维却破天荒地冷汗簌簌地淌,里衣黏在背上难受的紧。背心发凉。
那几首传遍梁京的小诗本是裴家小四的成品。虽说裴四许了他不会跟旁人提,但也保不齐裴以安走投无路鱼死网破。
常维看着裴以安目不斜视,淡然饮茶的那副模样,心里直突突。
裴以安感慨自己耳力太好,什么糟的烂的照听不误。
继而感慨自己识人不清,受了点人家小恩小惠就拿施舍当真心。
他们谈的诗是他随手提在草纸上想着作画用的,因着常维喜欢就转送了他。
他以为常维昨日来找他是得了消息来问候他的,想到这里,裴以安为自己的傻气羞愧的不能自已。
人家根本就是得了消息来他这里讨安心的。
裴以安一腔真心被撕了个粉碎。合着他人还比不过那几首诗?
不过是他从来比不过名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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