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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澡的时候,我脱了衣服去镜子前一看。果然,我后腰青了一块。不是很严重,但映在我苍白的皮肤上就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演出结束就是深夜,大彬还带我们去找老板赔了卫生间修隔间门的钱。我匆匆洗漱完,吹干头发,钻去被窝里。
江野半靠在枕头上,没穿衣服,朝我张开胳膊。我裹着被子一卷,滚去他怀里,窝成一卷棉花糖。
江野垂眸看着我,我也註视着他,用目光传递着快要凝成实质的信任与依恋。
我常常觉得,我在这世上如同无根浮萍,一直飘来飘去。搬去学校住,搬去爸爸家或妈妈家住,搬去陆和或蔺小彤家住,搬出来自己住。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安心,只有行李箱如影随形,是对我最忠诚的伙伴。
也许有朝一日,我也会从江野的住所搬出去,但此时此刻我无暇分心去考虑未来的每一条可能。至少现在,我能清醒确认,江野是不一样的。与我礼貌共处的学校宿舍,融不进去的父母家庭,甚至是热情照顾我的朋友家,都是不一样的。
衣柜里挂满我的衣服。打开衣柜门能看到江野宽大的衬衣挂在我的衬衣外面,犹如一个洁白、梦幻的怀抱。卫生间里搭着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裤,冰箱里放着我爱吃的坚果酸奶,客厅角落扔着我睡觉的小黄人毛毯。
这是一个江野给我的,让我能无所顾忌,奔跑撒野的家。每一个角落,每一方空气,都在朝外渗透着满溢的爱。我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未这样畅快的呼吸。一呼一吸之间,终于有容身之家的安全感被我纳入肺腑,顺着我奔流的血液,变成成群结队的幸福,喜悦的追逐着江野,叽叽喳喳地把他包围。
江野是我的安全港,我是江野的绕树藤。
不知是不是被我的目光所触动,江野低头,蹭过我的额头,鼻尖,脸颊,与我接了个漫长的吻。
江野关灯后,我在黑暗里看着他隐隐绰绰的轮廓,心想:蔺小彤说的不对。这是我的家,面前躺着的是我的人。我就是个沙漠里终于寻到绿洲的旅者,恨不得时时刻刻睁眼看着,唯恐失去,又怎么会需要距离感呢。
最重要的是,虽然不知缘由,但我知道我需要江野,一如江野需要我。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周。
我腰上的淤青在江野早晚一次的上药中渐渐淡去,一切似乎都恢覆了正常。江野不再去乐队,每天等我下课,陪我吃饭,再带我回家,在每一个角落纠缠。
星期五下午,一堂课接近尾声。我收书包时,手机在桌子上震了两下。
滑开一看,是备註许林的好友申请。
许林:白楠星同学等会儿有课吗?
一颗小星星:没有,许老师有什么事吗?
许林:你们班上课要用的问卷做好了,班长今天请假了,能麻烦你过来拿一下吗?
一颗小星星:好的,老师你在办公室吗?
许林:不在,我在教师宿舍这边。是委托外面的打印店弄的,他们直接送到了我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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