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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园是清朝云南布政使上海人虞度昂为了侍奉他的父亲养老而在s城建的,取“豫悦老亲”之意,又刚好虞与豫音同,就干脆取名虞园。到了如今,园内大部分亭臺楼阁已被纳为国家重点保护单位,只留下西角边的一座西洋小楼作为虞氏遗孀养老的寓所。
这位遗孀名叫姚世蓉,也就是邬家老太太姚世芙的亲妹妹,邬承钢的亲姨奶奶。世蓉早年出过国,留过学,年轻时十分顽皮,嫁入虞家前还与人私奔过。后来嫁给了虞家第三十六代传人虞鸿文,心也渐渐收了,几十年一直在家相夫教子,连虞园也不愿出。到如今,儿女都生活在国外,身边只有虞家一老仆人伴着,极其清闲自在。
林珑读书的时候,学校曾今组织参观过虞园,当时只知道虞氏还有一位遗孀住在园里,却不接待人。今日突然见到世蓉,心里不禁有些激动。
这位老太太,虽然年过七十,可依然精神抖擞,雪白的头发一丝不茍的拢在耳后梳着简单的发髻,她穿着一件深色小翠花寿字的绸锦旗袍,站在月形拱门下遥遥相盼,浅浅盈笑,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迟暮佳人,真正的豪门闺秀。
邬少叫了一声“姨奶奶”就疾步向世蓉扑去,世蓉将他抱在怀里,帮他拍了拍背后的雨珠,神情平静道:“钢钢来了啊!”仿佛并没有人可以真正让她情绪波动。林珑冒雨快步走到一旁,十分恭谨道:“姨奶奶好!”
世蓉也微笑道“你好。”说话间带着大气和优雅,无一丝讶异和好奇,仿佛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需要丝毫怀疑。
她领着众人穿过一小片菜园,地里种满了黄瓜藤,藤蔓上的黄花被雨水肆意凌虐后,七零八碎落了一地。小楼前有个四方小院,廊檐下摆满了黄菊,张牙舞爪的放肆开着,旁边还有一棵大古树,树冠散的很开,树下放着小巧的藤椅和石桌,桌上满是落叶和碎雨。
小楼依旧保持着民国时的模样,只是添了几样电器。世蓉不禁对林珑刮目相看,这女孩子安安静静的,一路过来也举止得体,不骄不躁也不四处张望,必定是好人家的孩子。外面轰隆隆的打起了雷,一道闪电划过,世蓉不觉一颤,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习惯这样的雷雨天气。幸好,今日来客,也算是壮了胆了。
“姨奶奶这几年可过得好么?”邬少坐在红木凳上一边品茗,一边温情的问。“还好,守着老宅子,总比到外面过活有念想些。”她缓缓的答,神情有些恍惚,透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她几乎要以为时光是不是倒流了五十年,那人就坐在还不到二十岁的她的面前,谈着前日的骑马谈着华尔兹,谈着英文小说谈着她刚买的那件枫红旗袍。
那时还真是年轻无忧,真是美好啊!
世蓉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呆滞了好一会。“谢谢你来看我,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你一次,真是死也如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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