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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夫一笑,谦虚了几句,不再提此事。黄老爹忍不住问:“你晓得我们家在此地根基不深,何大夫,能不能在你走之前为我孙女儿再介绍个大夫?”
何大夫细细想了想,斟酌着说:“你要不嫌弃的话,我那小小医馆里有位徒弟,你应该晓得,是位女徒弟。我本是去做人徒弟的,不好带上她,她跟了我许多年,医术上还过得去,与这十里八村儿其他的大夫比,还是好的。你要信我,以后诊脉就让她来。”
黄老爹略有犹豫。
金穗好奇地望着他们一问一答,有太多次震惊,何大夫的女徒弟也只能引起她的好奇罢了。
何大夫朝她看来,颇有兴味地问:“黄姑娘想不想让年轻的婶婶给你扶脉?”
金穗恶寒了一把,被黄老爹当做孩子就算了,何大夫这个陌生人也把她当孩子,她还真有些吃不消。她天真地眨眨眼,嗓子养了好些日子,声音细嫩清脆:“年轻的婶婶漂不漂亮?”
原来那女徒弟还是位已婚妇女啊。
何大夫眼底浮起笑意:“她来了你就晓得了。”又对黄老爹笑言:“真是娃娃说的话!”
何大夫写好方子,交给黄老爹:“上面这张是给姑娘治味觉的,下面这张是止咳嗽的。止咳嗽的这张应该能起点效,没效了,你再让人给姑娘换方子……”
他欲言又止,摇摇头说:“黄老汉,我医术不精,我劝你一句,姑娘的病要早瞧,早早儿去大镇上瞧瞧,那儿的大夫总有些办法。”
黄老爹的脸蓦地一沈,眼中痛色更浓。
翠眉站在一边听了个真,背过身去抹泪,只有金穗一脸平静,似是听不懂何大夫的话。
黄老爹深深地望了金穗几眼,那眼神脆弱得好像金穗要不行了似的。
金穗心中荒凉,面上调皮地笑:“翠眉姐姐,我的脸没洗干凈吗?”她能活着就不错了,至于将来怎样自有将来的造化,她没指望那么多。
翠眉哽咽着道:“姑娘的脸白落落的,干干凈凈。”她尽力让自己笑出来,声音有些不稳。
“那爷爷,你那样看着我,我还以为自己没洗脸呢。”金穗绞着手指说道。
黄老爹苦涩地笑了笑,喃语:“只盼你永远不懂。”
永远不懂愁滋味。
黄老爹送走何大夫,翠眉在屋子里收拾了会儿,摸了两个鸡蛋,牵强地笑:“姑娘,晚饭吃鸡蛋羹可好?前些天儿,何大夫说你肠胃弱,吃鸡蛋不能消化,今儿的能吃了,我做鸡蛋羹给你解馋。”
“那你多做几个,我几天没吃馋嘴,爷爷、你和珍眉山岚也好些天儿没吃,我们一起解馋。”金穗微笑着说,为什么大家要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她?她只是要拖着病体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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