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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默不去医院,也不看医生。
德川只好买来退烧药餵他服下。
许默在床上躺了一早上,午饭潦草吃了些,腰酸腿疼地躺到下午四点,许云泽派来的宾利已经在酒店楼下等他。
德川推门而入,尽职尽责地提醒:“少爷,大少爷派来司机接您,就在楼下。”
许默烧得头昏脑涨,脑子里清醒还剩下三分,闻言小声嘀咕:“片刻无安宁。”
“现在下去?”德川问。
许默虚虚睁开眼睛,覆又闭上,迷迷糊糊地说:“不,让他等。”
“是。”德川替许默掖了被角,转身出门。
“德川。”许默忽然叫住他。
德川回身,躬下腰:“少爷。”
“…我和许云泽之间的事,不要去找沈凌风。”许默沈声叮嘱。
德川点头:“知道了。”
许默呼吸加重,整个人仿佛掉进热油锅,手脚却极端冰凉,面颊起一层绯红。
他烧糊涂了,吃下的退烧药没什么效果,脑海中思绪杂乱,七拧八拧,朦胧一团,似乎踏在悬空的云雾上,一脚踩空,便是万劫不覆。
他又梦见了女人,温柔地将他拢进怀里。
许默瞪大眼睛,试图将她看清,眼前却只有血。
大团大团血花在惨白帷幕上溅开,黑色烟雾腾空而起,将他带回那天下午,炎热潮湿,他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心全是汗。
汗水沿着眼睫滴落,酒气微醺。
他喝了一点古巴老头调制的朗姆,但他很清醒,清醒地愤怒。大货车横地里冲出来,那时许默在想,迈阿密的海湾这么多游客,一辆大货车横冲直撞,太危险了。
直到女人尖叫:“许默,小心——”
许默猝然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天色已晚,黑暗中,一双眼睛幽幽地打量他。
“醒了?”低沈的嗓音问,似乎能感觉到声音与胸腔共鸣,轻微震动。
空气的味道变了,不是酒店常用的香水。
他不在酒店里!许默惊醒,扭头望去。
许云泽上前,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照亮了许云泽半张脸,忽明忽暗。那双眼就像野兽盯住了猎物,随时能扑上来将他大卸八块。
对许云泽的恐惧几乎是刻入骨髓的本能,许默脸色大变,挣扎起身。
许云泽坐到床边,许默两手后撑,拼命后退,拉大他和许云泽之间的距离。
许云泽面色微变,透出些许不满,他伸手:“许默。”
许默浑身一震,僵住了,楞在原地,不敢动弹。
“过来。”许云泽低声命令。
许默张了张嘴,鼓起勇气:“不。”
许云泽淡淡地扫他一眼,那一眼,让许默毛骨悚然,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八年前,许云泽也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是滔天巨浪。
“这几年,我很少管你。”许云泽站起身,步至橱柜前,拉开抽屉。
许默想找地方将自己塞进去,躲起来,可这里,是许云泽的房间,每一处,都弥漫着令他恐惧的气息。
无论是冰凉稀薄的空气,还是空气中漂浮着淡雅的男香,都让他窒息。
许云泽取出一只玻璃瓶,瓶里是圆片状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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