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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煦正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看门大哥走出了保安小屋,准备把眼前徘徊了快半小时的可疑人物赶走。
那是个男的,戴着粉红色的鸭舌帽和镜面的墨镜,大半张脸让个草莓图案的口罩挡着,模样基本看不清。上衣是和帽子同调的水红色衬衣,腿上则是一条前后透风的特别破破洞牛仔长裤。
这人从头到脚遮得算挺严实了,尤其是脸,显然是不想让人看见长相,可偏偏这身五彩斑斓的打扮,任谁瞧见都得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忽然转转脚尖,迎着保安走过去,口罩和领子中间暴露的那截脖子微微地鼓胀了一下。保安大哥不由退后一步,紧接着就听那人怯生生地说:“您好,请问他们还没午休吗?”说着指了指警队大楼。
“啊?...哦你有什么事?”
“我来送东西。”
保安皱起了眉头,“你给谁送?哪个办公室的?让你找的人内线打来门卫这,你也过来登个记。”
“好的。”
三分钟后,打扮得宛如后现代艺术品的年轻人,跨过电动铁门,穿过楼前空场,走进了警队巨大通透的落地玻璃门里。他径直往门厅右手边的走廊一拐,刚迈出去两步,忽然被人从背后抓着肩膀拖住了。年轻人脖子一僵,下意识似的打了个哆嗦,回头看清人,紧绷的气息瞬间放松一半。
来人的眼睛也立马放了光,欢喜地说:“哟,果然是小唐珂呀!好长时间没见你,怎么跑来了!哎不对啊你小子,出来以后信儿也没一个,咋突然过来——”
清亮的声音半路剎车,连个余响都没有,她凑近年轻人,压低声音耳语道:“你老实说,是不是又去卖了?抢地盘惹上事了?金果林不拆了吗你怎么还干这个?你干点正经事行不行?你这样,等你弟出来,你俩怎么办?嗯?一块去?”
她问了一长串,语气越来越严肃,这叫作唐珂的年轻人却半个问题都没回答,等她语声暂歇时,赶忙插话问:“吴警官好,我来找仁......宋仁杰警官,他在办公室吗?”
他只怕自己一慢,又得被连珠炮般的提问扫射第二通。
那吴警官眉头顿时皱得更紧,神色狐疑地看了唐珂一会儿,才慢慢松了提着的那口气,恢覆刚见他时的笑意,和声说:“找宋哥?那正好,他在会议室呢,我这要过去,你跟我走吧。”
“嗯。”
走去会议室的路上,唐珂犹豫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吴大姐,你怎么看出是我来的。”
——他照镜子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闻言,吴警官脚步一缓,抬手戳了戳唐珂左边脸颊靠近耳朵那片地方。
“纹身露出来啦。”
唐珂一楞,手不受控制地摸到了脸上。
镜架和口罩挂带交织成牢笼,在栏槛的缝隙里,钻出纯黑油墨刺绘的嚣张图案。
——听说这东西就算洗也洗不干凈,那人非说好看肯定也是安慰他,毕竟......他当年就是为了让自己看着吓人,才在脸上添了这么一大片黑花。
原来怎么挡都挡不住。
趁他思绪飘飞的这会儿工夫,两人已走近会议室门口,两扇木质大门洞开着,依稀能听见里面谈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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