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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稻儿听闻兄长如此言论,只觉得滑稽无比,才要笑却又笑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兄长虽然混蛋,却从不撒谎。
“哥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但——”孟秧儿见妹妹一脸质疑的模样,又加重了语气,“我不想看你往火坑里跳!”
“我只问你,祝知州只爱狂野将军是他亲口告诉你的么?”孟稻儿不自觉地对这一听便知是道听途说的事情认真起来,心中不禁可悲。
“前几天,辅助知州剿匪的大将军带着军队到了,”孟秧儿右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左手放在支在栏凳上的左膝盖上,“我当然不会那么容易相信流言,不过,我确实曾亲眼见他们勾肩搭背、举止亲昵。”
孟稻儿是黄花闺女,即便对亲哥哥,她也不好意思问他祝知州与大将军举止如何亲昵。
罢了,横竖与自己无关。她想着,不论知州如何,那都是他的私事,与人无尤,“大哥放心罢,我没想过要嫁他。”
“那就好,如今这祝知州的风流事,帘州百姓,谁不知呢!别再跟他牵扯,知道了么?”孟秧儿说完,不待妹妹回应,只俯首在儿子头上揉了揉,“柚柚我们回去罢,你娘做的枇杷蜜应该凉下了。”
“好啊、好啊!”小家伙语气欢欣、满脸雀跃。
看着哥哥父子俩走出亭子,孟稻儿忽然心软,人出反常必有事端,她冲着孟秧儿的背影问道:“哥,你没事罢?”
孟秧儿回过头,对妹妹温馨地笑,他的皮相是很好看的,只因总是混迹于诸如八宝楼之流的赌坊,从来显得萎靡,如今他似乎养足了精神,整个人变得光彩熠熠。
“父亲留给我的一切,全都输掉了。”听语气,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孟家几代经营茶铺,到了孟举人的前一代已经开始衰落。
最鼎盛的时期,帘州城十之八九的茶铺和茶山都是孟家经营,但孟家向来人丁雕零,家业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不喜欢营商的孟举人当家作主之后,孟家的茶铺从他接手时的五六十家渐渐雕敝至三四十家,茶山也少了几片。
原本他想过培养儿子,结果孟秧儿更不靠谱。
孟举人重病之时,为防止家业被儿子败光,便早早将家产一分为三,妻子一份,儿女各一份,全部交由协理掌柜打理,平时基本不再过问营商之业,只在年中和年末与协理掌柜对账,家人坐享其利。
待父亲一归西,孟秧儿嫌花钱不方便,他便从协理掌柜手中要回自己那份的经营权,至如今不过三年光景,他已将所有败光。
“月初你不是上飞鱼臺向人学习了,”孟稻儿也无所谓,她从不会像父母那般为兄长的顽劣生气、伤心,还不禁调侃他,“竟没有用么?”
“反而输得更快了。”孟秧儿又一笑,他像是从噩梦中醒了过来一般,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显得真实多了。
孟稻儿终是没再问,只怔怔地看着离去的兄长和侄子,他们的背影轻快得令她伤感。
从前院花园回来之后,只要一静下来,兄长所说的那一句“他只爱狂野将军”便会浮上她的心头,明明不在意,却挥之不去、难以忘却。
不过是因为他与鹤哥哥同名同姓而已,孟稻儿却觉得两个人之间渐渐地产生了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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