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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日上中天,徐微收拾好后拖着行李箱去敲蒋时的房门,敲了半天也没听见门内有动静,还在想他会不会已经去餐厅了,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蒋时一脸惺忪,用手扒着头发,拿眼瞅徐微。
“……你还没起?”
“你猜猜看?”
“……”
徐微随他走进房里,将背包随手扔在桌上,坐在椅子上玩手机,蒋时拿着洗漱包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
他回来时脸上挂着水珠,打湿了衣襟,站在床边不吭声。徐微疑惑地抬头看他,蒋时撇撇嘴,见徐微一脸茫然,心里一动,勾起嘴角,手掌拽起衣角往上拉,上衣掀到一半,被徐微砸来的枕头止住,随后听到房门乓的一声被甩上,他闷头在衣服里“嗬”地笑了一声。
徐微在走廊转角站定,想起刚刚眼前划过的一片小麦色沟壑,耳尖发烫,抬脚狠狠踹了一下墻壁。
“混蛋”。
蒋时拖着徐微落在他房里的行李走出来,办完退房,在大堂环视一圈,没看到她的身影。
餐厅里零零落落坐着些住客,徐微坐在最右侧靠窗的位置,蒋时走过去,她正好抬头,瞪着蒋时,用力咬了一口馒头,他不禁觉得后脖子有点凉,仿佛她咬的是自己的肉。
放好行李,蒋时去拿了些吃的坐在徐微对面,看着她余怒未消的脸,轻咳了一声,说道:“等会儿去看天葬,你有个心理准备。”
“……蒋时。”
“嗯?”
“我正在吃饭。”又补一句:“不用没话找话。”眼尾都不扫他一下。
一路走下来,看到很多贴着“请勿打扰”字条的屋子,应该是闭关修行的僧人不希望被游客打扰清凈。
狭窄的山路,容不下第三人并行,前方有从山下匍匐而上朝拜的藏民,两人靠边让路。
往前走过一段,徐微问:“这样无尽的磕长头,转经绕塔,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吗?”
蒋时静了片刻:“嗯,挺平静的生活”。
两人走到停车场,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徐微环顾一圈这方凈土,转身上了车。
天葬臺建在佛学院山谷背面一座山的半山腰上,驱车前往也就6公里。到达时离天葬开始,还有不到半小时,蒋时把车停好,领着徐微四处走走看看。脚下地势相对平坦,一座小白塔旁边,用铁栏桿半围出一块篮球场大小的平臺,这里就是天葬臺,周围散布着玛尼堆,远处的小山包满是飞扬的经幡和风马。
两人站在人群中较高的位置,眼下一览无遗,山坡上有慢慢聚集过来的秃鹫,一些正在低空中盘旋着,数量近百来只,它们在等待着。游客熙熙攘攘地汇集在栏桿外,随着天葬开始时间的靠近,人声渐渐弱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肃穆。
天气冷,风萧瑟。徐微扯了扯裹着头的羊绒围巾,准备拉起来掩住口鼻,旁边伸出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只医用口罩。她偏头看过去,蒋时已经戴好了口罩,露出两只眼睛看她。
“谢谢。”徐微接过来戴上,将目光投向前方。
蒋时低头在她耳边说话,声音隔着口罩嗡嗡响,但字字清晰:“大多数藏人都愿意死后进行天葬,天葬臺象征着高贵和圣洁,在他们眼里,这是最珍贵的舍身布施,是最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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