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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朗气清,是个适合起行的日子。
秦稚匆匆赶来,到底赶在兰豫出城门的前一刻。
兰豫一改往日不修边幅的模样,照旧还是那个翩翩君子,拢着件鸦青色裘衣,远远冲着秦稚点头示意。
“请父亲先行,我晚些去追你们。”
兰家已大不如前,随行者也不过寥寥。他从车上下来,只留下一个随身伺候的小厮,如是吩咐车夫一声,便由着人马先行一步,自己则留着与来人再说几句分别的话。
秦稚小跑几步,面有愧色地停在兰豫面前,抬手理了理自己散落的发丝,道:“宫中急召,崔浔本都快到了,眼下没法,只有我来了。”
兰豫似早有所料,并不怎么意外,只是递过来一个饼饵:“无妨,左右也同他说过,本也不在意这一时的相送。秦女郎能来,也足够了。”
秦稚属实有些饿了,捧着饼饵咬上两口。
两人本无甚旁的可说,平日有崔浔在还好些,此刻一个不慎,便见话头要落到地上。秦稚挠了挠头,抬腿往城外走:“我送您一程吧。”
出了年,迎来送往的人越发多了,秦稚与兰豫一前一后往外走,小厮远远牵着马跟着,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说是相送,其实不过是陪着走上一段路,相顾无言,直走到几乎人迹罕至,秦稚都没能憋出句话来。
还是兰豫顿了脚步,嘱咐她不必再送:“便到这里吧,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
秦稚四下张望了一眼,走得属实有些远了,一回首,连长安城门都不大望得见。再送下去,怕是要把人送到天边去了。
略一思忖,她点点头,只是觉得四下安静得有些诡异,忍不住叮嘱一句:“那您一路上小心,来日我与崔浔去看您。”
话音未落,兰豫含笑着点点头,视线越过她,落在后头的空地之上。
时至此刻,秦稚方知心头的不安从何而起。
骏马一声长嘶,刀刃震晃的声音四起,茶肆里坐着品茗的人不知何时脱去伪装,脚步轻巧地围拢过来。
兰豫是个不会功夫的,连带着的小厮也不过力气大些,对付这些带着刀的人不过徒添性命罢了。
秦稚登时拔了刀,将人护在身后,皱着眉头不解。
此地近长安,兰豫也不曾露富,如何就招来这等亡命之徒,敢在天子脚下动手。
不过此刻容不得她多想,那些人已然冲着她来。
虽说多时未曾动手,可这些时候秦稚常与崔浔来回比划,功夫一日都未曾落下。见着这些人来,反倒隐隐有些兴奋之意,只是抛下一句“当心”,便举刀迎了上去。
来回几招,秦稚便占了上峰。
“不过如此,也敢学人做打家劫舍的事。”
领头之人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蓦然抬头,眼神里并无凶狠,打量过秦稚,很快又越了过去,似乎是在瞧兰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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