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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奴睁着眼睛,指尖好像残留着一点奇异的触感。
他偷偷摸了太傅的脸,软软的,凉凉的……好像跟父皇的不太一样。
貍奴摸了摸自己的脸,软软的,热乎乎的。太傅很白,又很凉,他握住胸口的玉饰,那是一个小小的狼头,据说可以保佑平安。“太傅像玉一样,”貍奴嘟囔,“但玉是硬的呀……”不过他马上又陷入兴奋,因为父皇保证,他还会见到太傅。
虽然太傅睡着了,但太傅就是太傅。貍奴乐开了花,忍不住打了几个滚。
过了几日,貍奴又被带去万寿宫。
太傅照例窝在父皇怀里,疲倦地闭着眼睛。貍奴学着父皇的手势,轻轻抚了抚太傅的头发。发丝柔软,有轻巧的香气。“他累了。”父皇轻声嘆息,“服了药才睡着。”
“太傅还没好么?”貍奴也嘆口气,“他是不是冷,所以父皇要抱着太傅?”
宇文彻似笑非笑,“嗯。”
“那儿臣的生辰,太傅也不能来么?”教辅教导,不能在父皇跟前说“我”,不尊重,不礼貌。貍奴下决心要做个好孩子。宇文彻分出一只手抚摸他的发心,“明年,太傅会去。今年么……”
“太傅身体为上。”貍奴虽不甘愿,也知道太傅不舒服。华美的罗衾下,太傅的肚子比以前更大。貍奴偷偷将脸贴上那高高的隆起,暗暗难过,这怎么回事呢,太傅到底怎样才能好起来?
太傅的病情一直没有起色,就连元日也躺在万寿宫里。貍奴忧心忡忡地过了年,去太庙朝拜列祖列宗时,小小的太子认真地行礼焚香,祈求白胡子祖先能保佑太傅早日痊愈。
阳春三月,燕子北归。
这日貍奴正坐在案前昏昏欲睡,忽然宇文彻大步走进,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貍奴吓了一跳,偷懒被父皇发现了!连忙请罪,“父皇,儿臣——”
宇文彻目光炯炯,满面喜色,他用力把儿子抱在怀里,许久才松开,然后扛在肩头,大踏步走入了浩荡的春风里。
就这样,貍奴做了兄长。他惊讶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半晌才回过神,嗫喏道,“好、好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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