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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城的富贵主落水,船上人立马炸锅,黑压压聚拢一处叫喊个不停。
在场也就吴中元算是镇定的,察觉江繁绿好似回了几分神,忙知会她:“江小姐,你顾好自己,在下去小厮里头找几个水性好的来,万一有情况也可应急。”
“我无妨,先生快去。”
偏头看他一眼,江繁绿快速起身,走向周晏西跳船的方位。越过攒动的人头眺望,却见那处河面平静无波,只余绚烂的灯光倒影悄无声息将一切都吞没。
不都道周家公子精明干练,如何还能冲动若此?
芸芸看客中,江繁绿手心开始出汗,然身子倍觉冰冷。其实方才她那般难过,不过是河水深浅未知,万不能拿家丁小厮性命冒险,便已做好同玉佩舍去缘分的准备,也由此失了态。
可何故简单听她“重要”二字,他就毅然跳下去了呢?记得初见,他低笑说商人只奔的一个利字,竟不知现下,他奔的她哪门子利?
一时间,慌乱、担忧杂糅一团,江繁绿方寸大乱。
“周晏西,周晏西!”她吼叫着,像个大力士般推开两旁的人,得近船舷,眼里水光湿淡。
恰在这刻,河面终有了动静。某处乍地溅起水花,一个人头露出来,半边面容落在光里,笑意清晰可见:“喊小爷作甚?”
那模样分明安然无恙,娇矜如常,江繁绿呼口气,总算安心。
正好吴中元同小厮也寻着粗绳来了,片刻功夫,周晏西顺着绳爬回船上。且到了江繁绿跟前,他一摊手心,真现出个青色圆玉坠子,温润无暇。
“你……”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江繁绿一双桃花眼睁得老大,拿玉佩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手抖。
周遭众人也都大嘆:“周少爷真神了!”
还是吴中元径直问道:“河底局势不明,水深也不容小觑,恕在下多嘴,周少爷是如何做到的?”
周晏西凤眼一挑,却是看着江繁绿答话:“小爷记得这东西,江小姐日日都佩在腰间,瞧着像是极州青翡,最为通透反光。因而只要有了光源,找它不难。”
顿了顿,他又摊开另一手心,滚出颗圆圆润润的白珠子:“赶巧今儿出门拐了这夜明珠放身上,打发时光。”
众人领悟,便是借的它在水中探得玉佩了。至此,一场戏完美落幕,喝酒的喝酒,赏灯的赏灯,大家又乐呵呵散了。
剩下江繁绿思索一圈,终是要给周晏西一个承诺。
“周公子,这个人情,他日我必定还你。”虽说他是带着把握下的水,但于她而言,这仍旧算作历险,故而有恩难忘。
没成想,对面竟然飘来一句:“何必等到他日?现在就还了吧。”
说着,周晏西长臂一抬,指向了江繁绿身后,吴中元手里的方灯。
“江小姐,小爷看上那灯了。”大大方方地,他嘴角弯起个弧度,令江繁绿和吴中元皆面色一怔。
且江繁绿尤为尴尬:“那灯……我已赠与先生了,公子不如另挑一盏?”
“啊啾!”偏生周晏西这会儿打个喷嚏,又擤鼻涕又捂嘴的,好不可怜。当然……都是装的。
要求不满,立即卖惨。
江繁绿上当,忙转过身同吴中元致意:“既如此,我得厚着脸皮再同先生讨灯了。还望先生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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