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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安。因为被送进宫时,随身带的玉佩上有个安字。
起先我是小安子,后来我成了安公公。
去了内学堂,识文断字之后,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单字辞。
取这样一个名字,也不能说我矫情,因为我本来就是个矫情的人。
一直以来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直到后来,突然觉得这个字的寓意不好,我不喜欢离别。所以那次回宫后不久,借着升职的机会便让内学堂的老太监给我改了名字。
安化瑾。
安化瑾是众人可唤的,而安辞我只想留给一个人叫。
六岁进宫,从小便经历了无数人间冷暖,也自以为认清了世间丑恶。我早就不是一张白纸,我喜欢用伪善的笑容掩盖起了自己恶劣的本性,慢慢变得圆滑,同时也惯会左右逢源。
只要你比我权利大,地位高,那你打我一巴掌后,我也会觍着脸伸笑着递过去另一面。
但若是你没有有权有势,即使你笑得再灿烂,头垂得再低,涉及到利益我也不会赏你个好眼色。
这是皇宫中的生存法则,我从懵懵懂懂,再到融会贯通,用了八年。
八年间,我受过别人的嘲讽,也冷嘲热讽过别人。我的心很硬,从未为任何人任何事所软化。但面皮上的笑容不是,视价而估,只要你有用,我的笑容就不会吝啬。
当然我同样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并凭着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面皮得到主子们的偏爱和赏赐。也会用手中有限的权势去掌控那些无权无势的贵女,让她们成为我的棋子,助她们往上爬,爬的越高,我所掌控的就越多,就能把越多的人踩在脚底。
在宫中的黑暗见多了,骨子里的冷血便再也掩盖不住,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眼前的都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架架白骨砌成的人偶,眼中没有感情,只有永恒不变的利益。
血液的冷意渐渐渗入了皮肉,即使再暖的太阳,再烫的火炉也不能驱赶我周遭的寒气,我像个局外人,却也出不了局。
夜路走多了,总有摔跤的时候。不知有幸碍了哪位贵人的眼,我被委任为去往辽东的监军。
说是委任,其实同发配边疆一个意思,辽东那么远谁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自打出了京城的地界,来杀我的人就一波一波的往上涌。就好像我的命有多值钱似的。
本以为这趟旅途到死都会很无聊,直到我遇见了生命里的太阳。
她的血是热的,身体是暖的。
眼睛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很专註很真诚,对视的时候就会发现,那里面全是你的倒影。
每每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不会一个人离开,会抓着我的手一起。即使知道所有灾祸的源头起于我,也未曾想过把我抛下。
其实这个感情来的很突然,在宫闱里长大的我,既知晓男女之事,却也不屑男女之事。
经历太多不堪,以至于只要旁人得视线在我脸上停留,就会觉得恶心。
我不是真正的男人,而她……也不像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
虽然排斥女人的装扮,但我着新娘妆出来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惊艷,却意外的没让我觉得讨厌,因为里面只有淡淡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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