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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昭对斗蟋蟀不感兴趣。
梁帝赐下宝物为明月举办的斗蟋赛作彩头,明面上看是梁帝对明月县主宠爱有加,实际上,是在暗中帮衬自己。
那些惯会揣测圣心的地方官员见状,自会收起瞻前顾后的心,果断投靠自己。
他从京城带来的人手不多,如不能及时笼络人心,接下来与荣亲王的较量将会步履维艰。
所以今日梁宁康前来横插一脚,对彩头势在必得的态度,就是对在场官员无声警示:天高梁帝远,容各位做出决定之前,先掂量下,近几十年把持着扬州城的真正主人是谁?
谁会想到,小小虫儿之间的拼斗,竟会牵动朝中局势。
裴明昭倚在凭栏一侧,眸光清冷,看向围观众人。
与凝神静气关註着斗盆中局势的众人不同,穆小公子精致的剑眉紧紧拧起,目不转睛盯着斗盆旁手持马唐草的...梁宁康。
梁宁康虽然为人张扬跋扈,但在长相上颇似荣王妃,抛去此人歹毒心肠,倒是生了副好皮囊。
不知为何,裴明昭毫无杂念的心底顿生不喜,径直朝穆公子走去。
“你觉得此局谁会胜?”
听到他的问话,穆公子眨着水灵灵的大眼,思忖片刻,一边倾斜身子朝他贴近,一边展开聚骨扇遮挡在二人脸前,小声道:
“并非小人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县主手中的‘不败将军’虽然厉害,但观其腿脚粗细和额间纹路,还是与世子带来的赤胸墨蛉蟋略差一筹。更何况....”
余下的话涉及隐秘,穆清灵只好踮起脚尖,凑在镇南王耳畔低语。
裴明昭眸色一沈,随着穆小公子缓缓贴近,熟悉的香气猛地钻入他的鼻腔,耳廓也被对方沙哑低语燎得火烫起来。
他半垂的眸中,映出穆小公子严肃的小脸,和那日湖边女子的艷丽面容渐渐重迭在一起。
但也因离得近了,他清楚看到穆小公子细白脖颈上残留的朵朵红痕。
与此同时,脑中女子艷丽的面容逐渐消散。
裴明昭薄唇微勾,心想这小子在东瀛也没荒废时光。
穆清灵不知短短几息之间裴明昭脑中思绪的千回百转,瞧见镇南王眼看向她的神色颇为覆杂,还当他不满意自己的解释,只好干巴巴道:“...所以,小人认为县主此局必败。”
话音刚落,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原来,就在她和镇南王谈话期间,斗盆中的赤胸墨蛉蟋找准机会,猛然出击,朝着“不败”将军的腿咬去。
这一口咬得是又准又狠,当下让“不败将军”提前致仕。
监局人瞧见明月县主的斗蟋已然一蹶不振,似无头苍蝇般在盆中慌张躲避,于是高喊了一句“提”。
提声过后,胜负已定,双方应马上把各自的斗蟋提出,结束战斗。
可是梁宁康却不为所动,眸底闪着兴奋的光,将马唐草放在赤胸墨蛉蟋牙齿间撩拨,惹得它凶气大增,居然猛地一头扑过去,将“不败将军”的脑袋一口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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