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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月阁的琴房,分内外两间,房中一扇拱形缕空门框,以屏风相隔,内间吟奏,外间聆听,一张普通的圆木桌前,南宫若尘缓缓起身,看向自屏风后出现的人。
一如既往的一袭黑袍,此时并未罩住脸庞,一头银白的发丝倾泻而下,两缕垂于身前,其余的束于脑后,瞳孔一明一暗,仔细瞧着却能发现右眼眼角一处细小的划痕,许是致使右眼失明的旧伤。
“前辈,久违了。”
他淡淡开口,与赫连荼对视,却忽略了一只站在那人身后,因不可置信而楞住不动的人。
“殿下……”
带着颤抖的声音,从赫连荼身后传出,一人缓步朝他靠近,盯了他半晌,忽然跪倒在地:“微臣翰林院太史赵德忠,叩见四皇子殿下。”
他这突然的叩拜,让南宫若尘微惊。
夜间苍翊入宫之后,他出于好奇,打开了那封书信,本也不作他想,却意外发现送信之人正是他们寻了许久无果的人,他今夜来此,本只是为了见赫连荼,是以方才见他出现,便只盯着他一人,此番低头打量,跪倒在他身前的这人,他也是识得的。
在月华,赵德忠原为丞相府中门客,后经丞相提携,入了翰林院就职,往日在宫中有过数面之缘,算是相识。
“太史请起。”他低身将人扶起。
那人似乎格外激动,紧盯在南宫若尘脸上也顾不得君臣礼数,“四皇子果然还活着,真是天佑吾国,此番我月华有救了,有救了……”
像是松下了什么重担,他低声念叨,南宫若尘听得皱眉:“太史此言何意?”
赵德忠一惊,瞬间回神,忙低头道:“微臣失言,请殿下恕罪。”
“……”
见他这般,南宫若尘下意识抬头去看房中的另一人,心中有些不安。
顿了片刻,赵德忠整理好情绪,看了看面前的人:“微臣斗胆,敢问殿下既然无事,为何迟迟不见回国?”
他微低着头打量着落难于他国的皇子殿下,本以为落魄流落他国,四皇子当过得十分艰难,可如今瞧着他一身穿着,皆是上好的织锦,纵是在月华皇宫也并不多见,又听闻他暂居于翊王府中,想来并未吃得什么苦。
对他的疑问,南宫若尘不答,反问道:“太史此行为何?”
赵德忠道:“特来恭请殿下回国。”
“……”
长久的沈默不语,过了最初的激动,赵德忠心中生出几分忐忑,来时就听人说过,四皇子安然于现状,不愿再参与朝廷纷争,若此番不能将四皇子请回月华,那朝政上……
他有些忧虑,却听四皇子道:“太史可否容我与他说几句话?”
赵德忠微怔,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念及他俩之间的关系,他欣然应下。
房门被人关上,房中只剩下两人,南宫若尘微微侧身:“前辈请坐。”
赫连荼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在圆木桌旁坐了下来。
南宫若尘提壶沏茶,替两人斟了一杯,静坐在那人对面,不发一语。
赫连荼道:“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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