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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鱼岛有句谚语:二月二龙抬头,群龙聚首下九州。
这天一早,凤把头并一帮水手,八十人左右浩浩荡荡来到码头祭海。
时节正值春回大地,狼鱼岛天朗云清,海面上风和日丽碧波如洗。一行人行至码头前,村民具都屏气凝神立于两旁。
但见凤把头发冠整洁,一身紫红长袍更凸显其挺拔身形,身后众人昂首阔步,由余老爷子侍立一旁朗声念到:
“祭海开始——”
凤把头一撩下摆,率领众人跪伏于地,听余老爷子说:“一祭苍生父老,受命于天。”
凤把头并众人一磕头。
余老爷子继续道:“二祭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凤把头并众人二磕头。
“三祭手足兄弟,生死不弃。”
“四祭旍旗烈马,四海相随。”
“五祭长空皓月,风调雨顺。”
“六祭人心安定,天下太平——”
凤把头率众人六叩首之后,起身抱拳,小小的码头上气势如虹,众人异口同声:
“我辈儿郎自当远渡重洋,谋寻出路,望家乡父老勿牵勿挂,待我等归乡之日承天顺地,风雨同舟,与君共勉。”又道:“海客天涯路,生死不回头。”
众人说完,但见凤把头走到海神像跟前,手持高香喃喃自语:“愿海神庇佑,保我此番出航能顺利归来,不失,不忘。”
说罢又是三鞠躬,敬香之后,接过一把通体铜黄的手|枪,听余老爷子拉开嗓门儿,字正腔圆地吼一句:
“叫——东——风——嘞——”
两旁观礼的村民起劲儿地喊到:“东风来哟——东风来喽——”
余海将一团红球抛到空中,凤把头抬起枪口对准,“嘭”地一声炸响,那红球顿时散做一面旍旗,在空中飘飘荡荡,眼瞅着就要落下海去,却有一阵微风突然袭来,将那红色旍旗在半空中抛上几抛,旗面倏忽一转,一径随拍马而过的海风向远方飘去了。
凤把头长舒一口气,露出笑脸,村民的心情也随着这番有惊无险的祭海仪式几起几落,现下仪式顺利完成,大家又纷纷聚到一起忙着话别离。
余月凤递给胡愧槐一个布兜,一边嘟囔着布兜里物件的用处,一边不厌其烦地叮嘱他,样子颇有些手忙脚乱的紧张和焦虑。
“到了船上一定要按时吃饭,别磨不开面儿,一定要吃饱!别怕给人添麻烦,受了委屈就跟凤把头讲,另外……”
她在这边说,朗权栋在水手那边儿找了个相熟的朋友,也在嘱咐人家要多照顾他们家小子。
俩大人就像第一次送孩子远行的慈母严父,一面怕孩子在外过得不好太想家,一面又怕孩子过得太好不愿回家,因为缺少离别的经验而词不达意,找不到重点的东拉西扯。说到最后,朗权栋搂住余月凤,拍拍胡愧槐的肩膀,“该起航了。”
一说完,一直伪装镇定的余月凤到底没忍住,埋头在丈夫胸前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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